石音點點頭,“我曉得。”
怎么不曉得,她又不傻。冷靜也好、崩潰也好、逼迫也好、溫柔也好,都是她的淮初師兄,她的救命恩人,饒是他做了再讓她怪罪的事情,都有這一件救命的恩情壓著。
她這輩子,最不能對不起的,就是蕭淮初。
石音和云楚璧商量了一下,云楚璧去找方知姌交代百蠱宗宗卷秘籍的事情,她先去找蕭淮初,也不知道他消沒消氣,是不是還在為自己的口不擇言氣憤不已。
云楚璧笑笑,“不會的,蕭掌門一向脾氣很好。”
石音可不敢打包票,當時自己處于崩潰邊緣,話都沒過腦子導致說的那么重,真的怕他傷了心,最是人言傷人心,這話不是白說的。
而且她隱隱覺得蕭淮初對方知姌的妥協是有隱情在的,這個時候他的心情肯定不好,壓力肯定大,怎么開口跟他交流,也是一個大問題。
轉來轉去,她把從劍棲山莊包的一些果子拎進了蕭淮初的居所,十里圍城,方知姌居然費了巨大的財力安置了帳篷,蕭淮初的居所門前掛有平閱派的標識,好認得很。
她深呼吸幾口氣,這一路飛奔而來,果子耽擱了幾日,但還算是勉強新鮮。
帳篷里昏昏暗暗的,明明是白天蕭淮初卻拉上了所有的簾子,只留下一盞燈火照著他的面龐,數日不見,他消瘦不少,本來就尖削的下顎更加凹陷,愁云慘淡的模樣。
石音張張口,“師兄……”
蕭淮初一怔,看見她抱著果子站在門口,喉結上下滾動了半天也沒說出來一句話,燈火照得他眼角有些紅,石音就那么原地站著,躊躇了片刻率先走了過去。
她剛把果子放下,就聽一聲極弱的,“回來了?”
蕭淮初的聲音弱的發虛,像是不確定一樣,又像是不敢確定一樣,看見她的眼睛里都有淚光,他真的是這幾日被心情和壓力消磨的太重了,石音心里一陣揪疼,咬了咬唇角。
“嗯。”她壓抑著聲線,不讓自己的情緒外露太多。
蕭淮初像是放心了,“回來就好,順利就好……方知姌最近實行十里圍城,辛苦的緊,你去附近的帳子里眠一眠,日后還有的熬……”
“師兄。”石音猛地打斷了他,從蕭淮初開始說十里圍城開始,他的聲音不由自主開始顫抖,她實在聽不下去了,壓抑著多少難過難說,她不是聽不出來。
她現在敏感的很。
“為什么答應方知姌這種明顯沒道理的要求?”石音盯著他的眼睛,他確實太疲憊了,眼睛里都是血絲,很久都沒有見過他這么失態的模樣了。
雖然她重生以來也沒見過他這種模樣,但潛意識里她就是有印象,蕭淮初在許許多多年前,也曾有這樣疲憊都掩藏不起的時候。
蕭淮初張了張口,看著她半晌,終于還是把頭低下去,一雙手在身邊緊緊攥成拳,用力到青筋都繃起。
水滴砸在桌面上的聲音讓石音本來就揪疼的心更是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從來沒如此崩潰的掌門師兄,此時此刻在自己的房間里,將所有的光明隔絕,默默流下了幾滴眼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