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邏輯啊。
小楚璧生硬道,“此言當真?”
“當然。”孟憲把圖樣往他眼前一鋪,“不過這種藥材之所以弟子不愿意去,就是因為極其難得,且多生長在懸崖峭壁,你的武功……”
云楚璧十歲那年劍棲山莊倒塌后好像就沒怎么習武,就算他母親明里暗里叮囑他不要忘了原來學的東西,但不進則退,靠十歲之前學的那些東西不能說一點不會,但絕對已經沒有什么好底子了。
“好。”小楚璧劈手奪下圖樣,“你務必記住你答應過的東西。”
孟憲瞇了瞇眼,“絕對記得。”石音發誓她看到了一種類似于陰謀得逞的情緒。
少年帶著最后一絲希冀跑出了百蠱宗,五年來他未曾踏出過這片泥土,曾經被人如同牲畜一樣驅趕上來,如今終于有能力自己大步跑下去,他發誓終有一日要帶著自己的母親一起堂堂正正走下山,不疾不徐的那種。
藥材生長在懸崖峭壁,何止是懸崖峭壁,如同天塹,怪石嶙峋,仿佛被天神拿刀豎著劈了一道裂痕,兩側的崖壁呈微倒式,擠壓著中間滔滔江水,泛著雪白的浪花一路朝東奔騰而去。
少年將自己的長衫系在腰間,嘴里叼著刀背,在沒有任何外力扶持的情況下從崖上一點一點挪下去,屈指成爪,摳在山石上僅有的一絲絲裂縫里,每一步都驚險萬分。
石音碰不到他,真的很希望能幫這個少年一臂之力,忽然又想起這已經是發生過的事情,八年前這個少年就是孑然一身,帶著要把自己母親救出去的心情,賭上了自己的性命。
山峰呼嘯,吹起少年的墨發,他眼前看不清楚,只覺得十指都疼得厲害,指甲縫中浸出了血跡,而就在這時,他腳下一個踩不住,半個身子在空中一晃,折翼一樣從山崖上墜了下去。
“云楚璧!!!”石音脫口而出,趴在崖上看他的一瞬間讀懂了他的神情,他一定要活下去。
不活,母親誰來救?不活,父親的事情怎么有個安心?不活,劍棲山莊多年基業不管不顧?
少年掉入江水中,鍥而不舍從水里爬上來,再次上山進行嘗試。
石音只覺得心都快被他攥緊,每一步都仿佛有人在她心上掐上一下,流出的都是酸澀的汁水,泡的她眼眶都發紅。
皇天不負有心人,終于在一個月以后,少年帶著一身的傷痕,風塵仆仆往回趕,這些日子總在水里,傷口免不得感染,再加上山風一激,整個人四肢都沒了力氣,發燒發的臉都是紅的。
回百蠱宗,一切噩夢就結束了,少年終于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石音一路跟著他,心里那種不祥的感覺愈發強烈,云楚璧能念念不忘這么多年的仇恨,孟憲當然不可能這么輕易就放過了他和他母親,而各種分歧,怕就是少年回來時發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