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定形的光芒仿佛并不存于海洋,而是隨著水流蕩漾,盡管柯爾特的視線一刻不離的盯著它,卻總覺得對方在無時無刻的流動,像是被海神隨手打翻調色盤后濺到大海深處顏料。
“有點熟悉。”
柯爾特掃了一眼四周的漆黑海域,他之前的感覺沒錯,這里明明是海洋,沒有任何魚群海獸,甚至連珊瑚也沒有一塊。
他謹慎的控制著自己的速度,緩緩的靠近那片迷幻的光芒,剎那間,所有正在流動的顏色驟然靜止了下來,像是一塊混亂的,被凝固住,掰碎了的彩虹。
“這種感覺…”
柯爾特望著朦朧的光芒,只覺那是不存在于生命或是死亡的美麗,是超越了一切光輝,他不自覺的想要伸出手將其捧在手心。
可等他回過神來,卻發現自己并不是在遠處觀察它,而是…身處其中!
“我為什么會在這里?”
巫妖的眼神中蘊含著迷茫,深海中的他顯露出了骷髏般的蒼白身軀,可卻怎么也記不起來自己是怎么出現在的這里。
“好難受,好…難受?”
柯爾特疑惑的望向自己的骨臂,自從成為巫妖之后,他就再也沒有體驗過擁有知覺的感受,無法感受海風吹拂在身上的溫柔,無法感受到美酒在口中的刺激,有的,只是那無盡的寂寞與痛苦。
美食在口中就像是在拒絕蠟燭和砂礫,醇厚的葡萄酒也只能滑過肋骨,可現在他感覺到了難受,就像是觸碰了粘濕、有害的蒸汽那樣的難受,而自己則開始散發出幽靈般的光彩。
“我…我這是怎么了?”
他取出【大帝之證】權杖將其緊握在手中,全力朝著身下的一個方向游去,無論這片光芒的覆蓋范圍有多大,只要朝著一個方向前行,就一定能沖出去,這是默德教給他的道理。
【盡管當時他們是在玩迷宮】
深海的四周總是被黑暗包裹,像是極地的永夜,不知過了多久,柯爾特看到了身下有一片草原,海中的草原,面積極大,占據了他的整個視野。
草原上漂浮著一顆顆直徑有三米大小的球體,像是由某種能量物質構成,透明中空,而草原的所有植物都仿佛正在被狂風摧殘,不斷變換著倒塌的方向,猛烈的搖晃著,同時,瘋狂的生長著。
幾乎每次眨眼,柯爾特都能看到這些青草般的植物跳躍式的往上攀升,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巫妖便被一片草原包裹,他抬頭望去,植物已經生長到了他的頭頂,剛剛伸出手,卻又已經沒過了手。
恐懼,恐慌!
這種情緒已經記不清多少年沒有出現在柯爾特的心中了,可是現在,它就如同這片草原一樣,在巫妖的身軀里瘋狂的滋生著。
他覺得自己透不過氣來,大口的用力喘息著,像向上游去,他剛剛上升了一米,草原就猛然拔升了數十米,海水,色彩,光芒,希望,勇氣,嘗試了幾次后,柯爾特只能眼睜睜的看到草原遮蔽了頭頂的一切。
無法突破無盡的,由青草交織、扭曲而成的天空,柯爾特選擇朝著下方的根莖前行,他想要知道這片光芒,這片草原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