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你的頭,我是沈家新雇的打手。”
這位“大宗師”的手隨即伸向沈老爺,很不成體統地抖了抖:“這一個值二十兩,沈先生可得意思意思。”
喂!能不能不要市儈得這么直白!
柳懷音大張的嘴還沒來得及閉上,董含又作死了:“哈哈哈,沈家無人了,找女人當打手!哈哈哈!”他笑得很愉悅,自以為譏諷到位,至少扳回了方才男子漢的顏面。
柳懷音為董含捏了把汗:宋飛鷂好像很介意男女之見,他或將挨揍、或被扒褲子。
但宋飛鷂沒有動作。
“你娘也是女人,女人就這么好笑么?”她道。
董含冷哼一聲:“老子生下來娘就死了!都是沈家強占民田,害死我父母!不然你當他這么大一宅子是怎么來的!”他再一次,指向那扇大紅門。沈老爺不應,似默認了。
“什么?”聽聞董含說到此處,柳懷音大感意外,他忙看向宋飛鷂,她耷拉著眼皮,對他的說辭付之一笑:“哦,所以你是來給你家里人報仇來的,是么?”
“算吧,”董含含糊其辭,“不過……我不找旁人麻煩!”他挺起胸膛,用劍指著沈忠義正辭嚴道:“沈老頭你給我聽著,老子堂堂正正找你決斗尋仇,你卻找女人充門面糊弄,這事兒沒完,我們走著瞧!”
接著便扭頭拔腿就跑,溜得飛快。
“發覺技不如人,口舌上還要逞英雄,”她接過沈忠的銀子掂量了下,無視他陰晴不定的表情,便向其一拱手,“沈先生,多謝。”
……
“小伙子,想說什么?”
宋飛鷂走在他身旁。他們回返沈家,沈家人稀稀拉拉地從他們身邊經過,他們一個個面色如常,仿若剛才什么都沒發生,董含的到來只是一場意外,即便被打跑了,也是他自己活該。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柳懷音悻悻道。
宋飛鷂立刻戳穿了他的心事:“所謂的那些名門正派,憑什么做這么大,你想想也該明白。對于董含這類人,他們自己也司空見慣了,要你個外人介意什么。我們只管賺些盤纏,至于其他的都去他娘地,跟我們沒有必然的關系,明白了嗎?”
“唉……”柳懷音本想嘆一聲,宋飛鷂越過他肩頭,走到他前面。
然而前面,幽幽飄來一句:“這些個江湖名門,本就該消失地好……”
“啊?”
這句話似真似幻,飄忽忽地消散在風中,柳懷音唯恐沒有聽清。夜色快起了,日落山頭,沈家升起華燈,一切回復常規,而沈老爺之前還說,要為宋女俠設宴款待,人們各自忙碌,鍋碗瓢盆的噪音立刻蓋過了細碎的人聲。
于是,這句話便又好像沒那么重要了。
前方不遠,沈蘭霜倚著紅柱在等他們。她絞著衣角,十分焦急的樣子。
“宋姐姐,李少俠,”她見到宋飛鷂,急忙拉住她,“那本秘籍,我沒有找到,不知道大伯放哪里去了……”
但她還未講完,有人打斷了她的話頭。
沈家嫡子沈元重,嬉皮笑臉地湊過來插嘴:“喲,十二妹,這二位便是你結交的新朋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