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懷音嚷嚷:“誰叫你做這買賣了,我是說,作為一名武林高手,你也太不節儉了吧!”
“是嗎?”她只用一句,就噎住了他,“啊,誰說武林高手就一定要生活節儉了?你看沈老爺節儉嗎?”
沈老爺自然是不節儉的,都蓋了那么一所大宅子了,宅內亭臺樓閣池塘廊橋什么都有,光一座太湖石的假山就不知價值幾許。
“難怪劉先生壓你銀子……你活該……”他只有低聲嘀咕著抱怨,眼見對方步出門去,喚來一個小廝。
“敢問貴府最烈的酒是哪個,麻煩給我滿上。”宋飛鷂遞出一酒葫蘆。
從認識她到現在,宋飛鷂就一直在喝酒。師傅生前常說,喝酒易誤事,喝酒易傷身。所以對于她這個不良愛好,柳懷音總是秉持著淡淡的鄙夷的態度。如今到了別人家還醉醺醺的滿身酒氣,他不禁勸阻道:“大姐你也少喝點兒,成日酒氣熏天別人要說閑話的……”
“哦,那就由著旁人說吧。”她頗不以為然,接著便跟那小廝到酒窖打酒去了。
留下柳懷音一個人,他唯有坐在房間內死死盯著裝書的包袱皮,一方面緊張得要命,就怕來個誰搶走了,另一方面……他是好奇。
只是些無害的書,還是些鑄造炮火的書,本該與武林風牛馬不相及。在柳懷音的印象中,江湖人士多以學了什么厲害的武功自傲,即便是兩派相爭,靠的也該是光明磊落的武學招式。江湖中人對兵器的癡迷頂多在于刀劍,名師所鑄的一把好劍可值千兩而炮火這類只為取人性命的玩意,他們言之為投機取巧,向來嗤之以鼻。
柳懷音不知不覺伸手摸去,翻開了一本。
“長……十二丈,寬……一尺,”他默念道,“此炮之威,世所罕見,于踞龍關初試,只此一炮,滅敵……三千兵馬……”
柳懷音咽了口唾沫,他沒有三千兵馬的概念,但想想也是有很多人了。這么多人一下子便灰飛煙滅……而當世南祁,沒有任何武學能相匹敵。
他看得入神,想象出了一幅血淋淋的光景:昏黃的天色,滿地的殘骸,死去的人沒有全尸,未死的人哀叫不已……
他不由得捏盡了拳頭,其實這樣的光景,他是見過的。
“轟!”
突然,屋外傳來巨響,雷鳴一般,震得整片土地都晃了晃。柳懷音將書藏好,趕緊奔出詢問,但見家丁一個個四處亂竄,爭相逃出門去!
“發生什么了?是林長風來鬧事嗎?”他揪住一人。
那家丁蒼白著一張臉:“是……是大老爺,他……”
“大老爺……你是說沈睿老前輩?”
他匆匆往屋北那院子去,沒跑兩步發現天就黑了。那頂上盤踞了兩日的烏云,此時漆黑如墨,遮蔽了僅有的一絲陽光。四下里登時伸手不見五指,走一步都困難。
這樣的變故他是第一次碰到,更糟的是,好像應證了他當下腦子里的胡思亂想,背后果然飄來了一點磷火,飄忽忽地在他眼前晃動著,似乎要他往后看。
柳懷音艱難地回過頭,正與一具骷髏架子臉貼了臉。
那骷髏,頜骨一張一翕:“陰兵借道,生人勿近!”
“鬼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