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肉體比同階修士強悍一些,但即便如此,那股燒焦的味道卻揮之不去。
然而痛是肉體的,灼燒卻是靈魂的。
那一絲熱意通過身體攀爬了起來,進入到了意識海中,蘇七薰看的見,就那么比頭發絲還要纖細的一絲紅線,帶著極致的灼熱氣息,靠近了停靠在意識海中的靈魂。
如同惡鬼鎖魂的鐵鏈一般,那條還在自腳底向上蔓延的紅線繞著那光球開始轉圈了,一圈,兩圈...
相比于那小球大小的靈魂,那道還不足頭發絲粗細的紅線是這般渺小。
可是跬步會積累至千里,小流最終匯成大海。
蘇七薰只能緩緩的邁進右腳,在這紅海之上開始行走。
蘇七薰覺的自己的靈魂似乎要被融化了,可是它還是散發著淡淡的藍光,堅守在意識海中。
疼痛已經使她意識模糊,甚至下意識的在想若是化了是不是就不痛了?
可是它還是沒化,而蘇七薰只能繼續往前面走,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往前面走。
而在那紅海之下卻是時不時的冒出尖銳的刀鋒,然后每次都戳中那雙焦黑的小腳,鞋子早就不見了,不知道什么時候便是赤腳而行了,而那刀鋒帶來的傷口一次又一次的被灼燒凝固,然后又一次被戳開,又一次凝固,在那走過的路途上空氣中只有淡淡的血腥味,卻沒有絲毫的血跡,因為那紅色的血液還未留下痕跡,就已經被灼燒殆盡了。
紅海依舊無邊,沒有一絲波瀾,偶爾銳利的刀鋒在這里忽進忽出。
那道淡藍色的光球已經完全被紅線包裹了,就連那顏色都被染上了紅色,如同鑄紅的鐵塊一般染上了艷色,似乎下一秒就能夠化開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多久,突然間那行尸走肉的身體頓住了身形,她的表情不再猙獰了,反而有幾分平靜,突然那嘴角勾出一抹舒適的笑意,如同困頓了一日的游人找到了安心的床鋪一般到頭就睡。
她也直接倒頭就睡。
身體沉入了紅海之下。
睡了幾天幾夜?幾月幾年?
不知道,反正很久很久,然后那紅海突然咕嚕咕嚕的冒起了泡泡,波瀾不驚的紅海終于不一樣了,一道人影緩緩浮了上來。
她還未蘇醒,只是那意識海中卻彌漫著淡淡的紅光,隨后那紅光退去。
一道帶著淡藍色光芒的不過手掌大小的魂刀就出現在了意識海之中。
睡夢中的人無意識的揮了揮手,那魂刀猛然出現在這片天地之間,在這廣闊的天地中,它狠狠的劃向了一角,如同蜉蝣撼大樹一般讓人覺得可笑,卻在下一秒再也笑不出來了。
那一角被緩緩的劃了開來。
第二層中,蘇七薰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左眼之中依舊彌漫著紫色,可是那右眼卻是一道紅光一閃而過。
第一眼看到的人還是十七,只是他的表情萬分的痛苦,或許他也在過刀山火海?
收回視線后,她不由得回想到那幻境之中的內容,雖然好像始終處于無意識的狀態,可是模糊之間似乎有種奇怪的印象,所以下意識的內視了自己的意識海。
一道閃著淡淡藍光的小刀漂浮在意識海中,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似乎有一道淡淡的紅光在深處若隱若現。
蘇七薰收回來內視之術,不由得長舒了口氣,她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腳,卻只是摸到硬邦邦的鞋子。
縱然能夠達到我心如刀,只是如果有選擇的話,蘇七薰覺得自己不會用這樣的方法。
死不可怕,生不如死才可怕,而剛才,則是生不如死的n倍放大版。
“你真是幸運啊!”
就在蘇七薰即將起身的時候,一道聲音自耳邊淡淡的響起。
“誰?”
“我啊”
“你是誰?”
“我是誰?”
“我是這青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