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蔻面上的笑意兀地退了個干凈,她陰沉地盯著蕭月熹,嘲諷道:“蕭夫人好歹也是做過監國司正使的大人物,卻還是這樣識人不清啊!我?我一直就是這樣啊!”
不是的……
蕭月熹想。她搖著頭,滿腦子里想的都是刀子嘴豆腐心,整日數落她卻忍不住處處為她著想的木蔻,仿佛那樣的才是真實的,眼前這個是不知道哪方妖孽變的。
木蔻卻生怕蕭月熹不死心,獰笑道:“憑什么,憑什么你就可以高高在上,憑什么你就可以幸福美滿?你的到處闖蕩都不死,我爹卻因為上山挖一顆人參就要慘死在叛軍的馬蹄之下?要不是你父親的疏忽,放走了叛軍,我爹又怎么會死?”
“娘瘋了,丟下我就走……呵!你知道我在街上被幾個老乞丐毒打的時候偶遇你父親,是什么心情么?我要讓他也去死!讓他的孩子也嘗嘗我現在的滋味!哈哈哈哈哈哈……老天開眼!他們都死了!然后我發現,你拿我當心腹的蠢樣子真的很有趣,我就等著,等著給你當頭一棒的那一天,每天想象著你得知真相的表情——對!就像現在你這樣,果然跟想象中的一樣有趣啊!”
木蔻說到這里,似乎已經豁出去要將兩人之間最后一點情意都斬斷,她面帶興奮地自顧繼續著,絲毫不管蕭月熹的面色有多蒼白:“原本我以為,以你的背景,最后會嫁給凌歲寒,我都想好了,等你生了他的孩子,就殺了他,再弄死你跟他的孩子,讓你這輩子都痛苦,都憎恨……可誰想到你還有這番際遇,進宮做了寵妃,以我的能耐,弒君是沒可能呢,不過惡心一下你倒還是能做得到的。”
說到這里,木蔻頓了一下,眼底泛起一抹怨毒:“他對你倒真是一片情深,脫|光了送到床上的都不要,即使我頂著你的臉都不行。沒辦法,我只好使點手段,可惜非但沒能成功,還被太后那個老不死的抓住了把柄,最后還是便宜了你!”
木蔻想站起來,可手腳都被縛著,吃力地掙動半天卻沒能起來,只得作罷。她喘著粗氣,瞪著蕭月熹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剝。
蕭月熹一直安靜地聽著,直到木蔻發夠了瘋,她才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走到她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平緩地問道:“我對你好,在你眼里真的那么蠢嗎?”
木蔻譏誚反問:“不然呢?”
“那我受傷時,為什么搶著給我上藥的永遠是你?”蕭月熹問道。
“為什么每每大嫂罵人,都是你首當其沖擋在我前頭挨罵?”
“為什么清明寒食,你還陪著我一起去祭奠你所謂的殺父仇人?”
“為什么……”蕭月熹一遍遍地問,到最后,幾乎是吼出來的。她抓著木蔻的衣領一把把她提了起來,直直地盯著她的眼睛嘶吼道:“你既這么恨,為什么不干脆殺了我?反正我們都不防備你,一把火燒了府里,足夠你滅我滿門了!為什么你沒有那么做?”
凌歲寒變了,她除了有些意外,卻并沒有什么實質性的感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