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事物在落地的一瞬,沒有彈起,也沒有移動位置,而是“咯噠”一聲輕響,一陣燃著火星的白煙倏地鉆了出來,直沖天際,半晌沒了動靜。眾人愣愣地抬頭看著那串白煙消失的方向,完全摸不清頭腦,甚至忘記了去思考本該昏厥的人為什么會做出這樣的舉動。就在此時,半空中白煙消失的地方突然一朵色彩斑斕的煙花擴散開來,籠罩了整個院落的上空,良久都沒有消散的跡象。
“不好!”領頭人驚呼一聲,在煙花閃爍的光線下,臉色顯得更加慘白了。
蕭夫人今晚第三次從歹人手中脫困,狀態卻也已到了強弩之末。睜眼看清周遭環境有些像是個別莊,她頗冷靜地開口道:“我倒不介意再跟你們拖延會兒時間,你們可以趁著我精疲力竭一刀抹了我的脖子,否則……我是不會讓你們輕易從我的眼皮子底下轉移陣地的。”
領頭人咬牙道:“鬧了半天,原來你打的是這個主意?”
蕭月熹不客氣地回擊:“那倒也沒有,就是要多謝閣下送來的大禮了!”
領頭人有一瞬很像宰了眼前這不要命的女人,可眼下不是廢話的時候,這煙花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質做的,能在空中燃這么久,且范圍這么廣泛,只要人沒瞎,都能看得到了,這女人分明是想引救兵來!
煙花燃得無聲無息,除了幾名在莊子中巡查的戍守外,還沒人察覺到異常。蕭月熹也不知道這里到底有多少人,只得把希望寄托在風霜雪安排在附近的人身上,希望他們能快一點趕過來——因為以她現在的狀態真的拖不了多久,這次要是再被擒獲,她可再想不出辦法脫身了。
戍守的人火速奔來,雜亂卻并不慌張,一人問道:“金先生,這是怎么回事?”
領頭人又急又怒地下令道:“通知所有人,立刻離開這里,我去見主人!”
“金先生!是這么稱呼的吧?”蕭月熹倏地上前攔住了領頭人的去路,面上笑意未達眼底,語調清冷如夜里的霜露:“我說了,我不會眼睜睜看著你們轉移陣地的。”
金先生皺起了眉,看著眼前這個身形瘦小卻幾次三番作死作出花兒來的女人,實在想不通她腦子里到底哪根弦搭錯了。他道:“蕭夫人,您不趁亂逃走,還想干什么?”
蕭月熹仿佛聽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眼底閃過一道精光,意味深長地道:“原來我對你們來說如此重要啊?”
金先生還來不及反應她這表情是什么意思,就見她幾步沖向要去傳令的那支戍守隊,瘦弱的身形左沖右突,生生攔住了那支小隊的去路。他瞬間就明白了——這女人仗著他們不敢殺她,已經毫無顧忌了!
金先生罵了句娘,陰狠道:“既然蕭夫人不識好歹,那就別想著還能從主人手中脫身了!拿下她,留口氣兒就行!”
也不知是戍守小隊的能耐比金先生先前帶出去的那支隊伍強,還是蕭月熹力竭而產生的錯覺,她感到有些吃力,咬牙死撐著不肯讓自己倒下,身上的傷越來越多,血灑了一地,一抹眩暈感襲來,蕭月熹甚至來不及躲開刺向自己后頸的劍,幸而那人想起了金先生的吩咐,挽了個劍花改變了攻擊路線,刺中了她的手臂。
蕭月熹忍著疼,沒有松開手中的刀,刀尖抵在青石路面上,勉強支撐住了她搖晃的身形,她不能倒下,否則她會成為威脅到救兵的人質,那樣就沒有意義了。
這一刻,她無比希望自己能更疼一些,疼痛能有效地讓她保持清醒。她緩緩站直了,環顧一周,毫無畏懼地迎著那些虎視眈眈的視線。看出她力竭的眾人,也不敢妄動了,她看到有人準備好了繩索,打算將她捆了帶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