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她的是更長時間的沉默。蕭月熹輕笑道:“不能也沒關系。”說著,她輕飄飄地起身,自屋頂一躍而下,連個決絕的背影都不肯留下,只剩個鐵制的酒壺,已經空了。
縱身跳房子的蕭月熹,撞上迎面而來的李然,他急匆匆過來道:“我正要找你,你……嗯?”
李然話說了一半,倏地頓住,用力嗅了嗅,繼而臉比茅坑臭地咆哮道:“還喝酒?是覺得自己的病好的不夠慢嗎!!!”
蕭月熹不甚優雅地掏了掏被咆哮聲震到的耳朵,沒心沒肺道:“這一躺回去估計要禁足很長時間了,干脆趁著能跑能跳的時候多折騰折騰。”李然氣得差點原地自爆,蕭月熹卻不以為意地問道:“找我什么事?”
“……”他被氣得差點想不起來自己找蕭月熹到底要干什么。好一會兒才道:“你聽說過玳珩國嗎?”
“啊?”蕭月熹一時沒反應過來。
她當然聽說過玳珩國,國力可與夜瀾比肩的大國,人盡皆知,她怎么可能沒聽過?蕭月熹疑惑道:“怎么突然提起玳珩國了?”
李然道:“玳珩國最大的特點,就是歷任被葬在皇陵的國君都是肉身不腐。他們說,這是真龍之氣護身,千千萬萬年也不會腐壞。可我聽過另一個版本……他們所謂的真龍之氣,只不過是強效防腐藥而已。”
蕭月熹用像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李然,無語道:“這個節骨眼你跟我討論別人家祖墳里的尸體為什么不爛?”可轉念一想,又奇道:“你這個言論是從哪兒聽來的?我怎么沒聽過?”
“你當然沒聽過。”李然哼道。“是我師父說的。”李然似乎陷入了某段回憶,隔了一會兒才道:“我也是在他身故多年以后,才隱隱猜測他是玳珩國的人。”
蕭月熹有些發懵,好一會兒才理清了腦子里崩斷的弦,道:“你師父他老人家是哪里人不重要……就算他老人家說的是真的,等你拿到通關文牒漂洋過海跑到玳珩國,查到防腐藥的秘方再回來……夠這些人墳頭上長草三尺高了!”
“不用那么麻煩。”李然定定地看著她,忽然笑出了聲,自言自語般地呢喃出聲:“我明明,看過那么多的……”
有那么一瞬,蕭月熹覺得他下一刻就能哭出來了,卻見他很快恢復過來,鄭重道:“我很小的時候被師父撿回去,記憶中他手里總是捧著一本沒有封皮的書,看著得有不少年頭了,他什么都教,卻唯獨不讓我看那本書。”
蕭月熹頓時明白過來。當一個人還處于垂髫小兒的階段時,往往大人越不讓干什么,他就越是要干什么,不光想方設法偷著去實施,往往還能對當時的行動細節都印象深刻。
就比如李然,不讓他看,他非要看得時候,一定會下意識地記住很多東西。只不過這層記憶被逐漸埋沒在角落里,不在特定的情節,未必能想得起來。
“我已經找到大致的方向了,就是有幾味藥不好找,你讓人幫著找一下,盡快搜集齊,越多越好!”李然說著,遞給蕭月熹一張紙。
猝不及防的,希望當頭砸下,砸得蕭月熹一陣發懵,猶如做夢一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