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月熹不知道的是,這位李太醫已經將她從死亡線上拉回來兩次了,昨晚,還在她中針的傷口上劃了個十字花,今早就被迫憑著令人咂舌的成績考進太醫院,一代神醫從村口的赤腳大夫搖身一變成為了太醫院最末等小太醫一枚。
人生如此坎坷,以至于李然不知道該怪自己命不好,還是怪某人太喪心病狂。
“那就有勞李太醫了。”蕭月熹單手撐著頭,另一只手放在桌上等著他診脈,對于慕云輕的安排,她還是本能地選擇相信。
李然的聲音很輕很緩,若不是刻意去聽,根本聽不出里面絲絲縷縷的怨念:“蕭夫人之前的舊傷還未調理好,昨夜又著了涼,不宜再走動了,安心靜臥幾日,微臣給您開個方子,吃幾天就會見好了。”
蕭月熹無比真誠道:“好啊!我最近總覺得體乏,太醫院那些人給我調理這么久都沒有起色,你若是有辦法,我該重重賞你。”
“夫人客氣了!微臣告退。”
送走了李太醫,何通又道:“蕭夫人,皇上讓奴才帶話給您,說會回來陪您用午膳。”
蕭月熹現在不是很想跟那個永遠看不清內心的人一起吃飯,可是一想到還有好多問題想要從他那里得到一個解答,只好忍下一口氣,淡笑道:“我知道了。”
送走了閑雜人等,蕭月熹轉頭道:“木藍,給我更衣。”
木藍先是一愣,繼而又驚又喜,以為自家夫人終于開竅準備“為悅己者容”了,腦子里把夫人壓箱底的華貴服飾統統過一遍,口中問道:“夫人要穿哪件宮裝?”
蕭月熹冷笑:“穿什么宮裝?我現在是傷患!舊傷發作的傷患,去給我找身寢衣換上,就上次那個暗紅色的,你跟木蔻都說不適合女子穿的那個。那件面料舒服,拿來給我換上。”
木藍一臉承襲了剛才李太醫的生無可戀,任命地去找了。
少頃,蕭月熹換上那身暗紅色的寢衣,綢緞般的發絲光潔地梳在腦后,整個人添了些許冰冷,尤其是蕭月熹沉下臉不發一言地靠在床上時,顯得格外不近人情。
剛送完信趕回來的木蔻見到眼前這一幕,詫異過后便是不解,她比木藍有眼色太多了,覺察出蕭月熹此刻心情不好,不敢去多問,只好把木藍拉到一旁質問道:“我不過離開兩個時辰,夫人怎么就這樣了?”
木藍比她還茫然:“我不知道啊!……”
嘰里呱啦地把剛才發生的一切都交代了個遍,索性都是兩個時辰內發生的,記性欠佳的木藍還不至于這么快就忘了。
聽完,木蔻沉默了好一會兒,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噗嗤”一聲,沒有自制力地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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