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已經晚了。
那些自蒼白頸項中流出的血在一瞬間蒸發在空氣之中,周圍一切光芒都被籠罩上了一層藍綠色的色彩,而無光的,不發光的東西,則都變成了血紅色。
云陟明嘆了口氣,慢悠悠的走到關越身邊,把周智從他懷里拉了出來,然后又把周智塞到旁邊的女西陵衛懷里。然后又走到關越面前,看著那只滿是驚恐的眼睛“我之前都說了,你我云泥之別,各走各的路,多好,非要讓我取你性命才行么?”
就當云陟明的手抓向關越的腦袋時,關越似乎掙脫了那空氣中鉗制著他的枷鎖,向后翻身一躍,而周圍莫名其妙籠罩在一切之上的紅色仿佛紅色的琉璃般瞬間破碎。關越以一種幾乎不是人類所能做出的動作朝后翻了四個跟頭,隨后雙腳用力蹬地,如一支弩箭般朝云陟明射來。
云陟明反應也不慢,手掌往下一拍將刀刃直接壓到石底之中,關越見武器陷入石中拔不出來,馬上從懷中拔出短劍,右手直接刺向云陟明。
云陟明左手架住關越右手,自己右手拎起旁邊裝著火銃的黑色長包直接甩向關越的腦袋。
關越手中短劍朝空中一扔,左手接住,頭往下一縮,甩腿直奔云陟明面門。左手短劍則擲出,甩向云陟明的小腹。
“我給你留面子,你不準備要是吧,”云陟明聲音低沉,右手用黑包擋住短劍,左手在空氣中虛地一抓,關越的頭仿佛是受到了某種擠壓一般,仿佛幾乎要裂開。關越的疼痛讓他腦子里一陣恍惚,而這恍惚,則使云陟明朝后跳了幾步,和他拉開了三四丈的距離。
經過這么一輪交鋒,關越隱約間已經發現,云陟明在近身格斗上并沒有多強,她能夠壓制別人的完全就是那莫名其妙出現的紅色空間,在那空間中似乎一切都被停住了。
他看著云陟明,一旁的幾個西陵衛對形勢的突變似乎有些摸不到頭腦,尤其是突然發現自己脫離了陷阱的周智,已經癱坐在地上不斷地顫抖起來。
周智一脫離風險,眾人就不知道該怎么辦了,只是看著兩人隔著四五丈在黑暗中彼此對峙著。
關越看著云陟明,猙獰的臉上露出再駭人不過的冷笑“魔女,你說到底也就是個魔女而已,功夫也就那個程度。沒了你那邪術,你還能怎樣?”
云陟明沒說話,一瞬間從黑包中扯出了那把火銃,一槍直接擊中關越面門,隨后右手翻出一顆紙殼定裝彈,塞進去,又一槍。連發死槍,都準確無誤地打中了關越的腦袋。這個猙獰無比的男人搖搖晃晃,倒在了地上,而云陟明則確認他倒下后,則湊到他旁邊,看著那只滿是不甘的獨眼,嘴角扯出一個笑“關大人,別再不自量力追過來了。”
就在這時,剛剛聽到周智尖叫聲的莊赦和姜小幺也都趕了過來,他們看著癱在地上的關越還有周圍的情況,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但是一到現場,他就嗅到了那股彌漫在空氣之中的草藥燒灼的氣味,而旁邊嗅覺更加靈敏的姜小幺,則直接掩鼻蹙眉,似乎那味道太過濃烈一般。
清安看了看兩人,又看了眼地上的關越,嘆了口氣“走吧,繼續向下,法明你還要找在這里的龍子線索,而我要看看它們到底把龍嗣仙書藏到哪了。”
莊赦點點頭,跟了上去,而云陟明也收起槍一同跟著走向遠處向下的環形樓梯。
只有一個人,仍然躺在那里。他的耳邊,傳來了一種仿佛鋸動木頭的聲音,似乎是有什么,正在鋸著他的脖頸。
那聲音伴隨著一種仿佛手指在緩緩探向他的喉嚨的感覺,在他的腦后愈發深入。頭部被擊中的疼痛,正在慢慢緩解,他仿佛時光倒流時的稻禾,失去了沉甸甸的頭部之后,又緩緩地站立起來。此刻,存在于他心中的,已經再沒有什么復雜的思緒,只剩下,一個念頭。
“復仇,向魔女復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