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龍閃爍著的一對紅金色的眼睛,盯著孟新,它張開口,似乎是要說些什么,但是那低沉的龍吟,孟新無論如何也都無法理解。他不知道此刻到底發生了什么,他不知道面前到底是什么,他不知道在自己這一覺過后,周身的塵世居然會發生如此的改變。遠處被薄霧所籠罩著的,是仿佛有天火墜落的京師,而他,站在龍的身上,俯瞰著這一切。
他與面前的龍對視著,這條龍似乎也意識到了孟新并不能聽懂它的話語,于是便沉默了下來,只是和他對視著。
突然,這條龍發出了痛不欲生的怒吼,他擺動著頭部,口中不斷噴出那難以言喻的色彩的血漿,血漿淋到他的身上,劇痛燒灼著孟新。
他醒了。
他喘著粗氣坐起身,環視四周,發現自己還在臥房中,而旁邊的李晴早已不見了蹤影。他站起身,穿上外衣,打開窗戶,看到東方已白,料是已經到了卯時,而他的目光在天光之下,很快就發現了一件不和諧的事情。
孟府院落的亭子里,有著兩個身影,一個,是李晴,而另一個,是孟倫。
看到這一切的那個瞬間,他牙齒嵌進嘴唇,指甲扣進指肚之中。他想要叫出聲,想要把那個老男人從李晴身邊踢開。但是他的理智告訴他,他不能這么做,也無法這么做,因為那是他的養父,他的未來,仍需倚仗這個人。
但是這并不妨礙他對眼前所看到的一切,感到無比的厭惡和惡心。
他洗漱好,穿好官服,用力地一關門,似乎是期望著孟倫聽到關門聲能收斂一點似的。但是他也不想在那邊再看上哪怕一眼,只是急匆匆地趕著步子離開了孟府。
走向欽天監的路上,他心里亂亂的,結婚,并沒有讓他成為李晴的護盾,她仍然處于那無窮盡的苦難之中。他在路上,拖曳著自己的腳步,朝著旁邊的皇城走著,就當他看到那個通往皇城后身的小門,準備通過這個小門進到欽天監中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個人影蹲坐在路邊。
他認識那個人,似乎是戶部郎中,潘隼。
潘隼手中拎著一個酒壇,抬眼看到孟新的一瞬間,支撐著身體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口中喃喃道“國賊,我要殺了你。。。”
說著,潘隼便朝孟新踉蹌著撲過來,孟新一皺眉,潘隼這樣顯然并不能撲到他,他朝旁邊一閃,矮下身子將潘隼撲抱到地上,四處看了看發現沒有別人看到這一幕,直接奪過了潘隼手中可能用來襲擊他的酒壇,結果,卻看到潘隼已經睡死過去。
他嘆了口氣,心知潘隼也是個可憐人,他無奈地搖搖頭,將潘隼就這樣丟在那里,從小門進了皇城。
孟新知道,他需要盡快搞明白自己的那個夢到底意味著什么,這個夢的內容自然不能和任何人說,夢中見龍這種內容,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人歪曲成想要篡位或者是能夠對皇位造成威脅,如果是這樣的話,他隨時都有可能被腰斬棄市。
他悄無聲息地來到了欽天監的文牘室,想要從這里的典籍中找一找自己夢中的一切所隱藏的預兆。那逐漸演變而出的星空也同樣值得一查,畢竟那樣的星空,他一直以來讀的星書中都沒有出現過,就不說天空中一直變換位置的諸宿,就連幾顆最為重要的大星,都不在其位。
夢境必然預示著什么,他必須盡快查明那個星象所象征的東西,如果星象象征著什么非常大規模的災難之類的事情的話,他最好盡快上報,到時候只要引起重視,他甚至有可能一躍成為皇帝的眼前人。
他必須抓住這個機會,畢竟,有一個人,他無論如何都想守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