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赦看著清安的樣子,顯然也在藏著些什么,他嘆了口氣,開口道“官正,您要去哪層?”
清安朝下看了一眼,又看了眼旁邊的牌子“現在是丙戌,我怎么說也要到甲辰。”
莊赦點點頭“我剛剛查了些文獻,癸卯和壬戌似乎有些東西,我們一起向下走吧,把我們現在手里有的消息內容都整理一下。”
“好。”清安隨即答道,隨后對旁邊的幾個人說道“背上小公主,護住她,我們去下層。”
莊赦聽了,皺起眉頭,小聲問道“官正,這位是,小公主?”
“對,小公主周智,”清安開口道“我帶過來,本來準備拿完東西就走的,結果出了點變故。”
變故這個詞讓莊赦感到有些奇怪,如果是清安準備拿些什么,那么變故無非是這東西丟了或者這東西壞了。如果是丟了的話,也就意味著有人挪動他放在這里的東西,而對方既然能夠做出這種事,十成是不懷好意的。
想到這些,莊赦不禁有些渾身發冷,他無法想象究竟誰會敢于和欽天監的官正們開這樣的玩笑。
他想著這些,而身后的姜小幺則拉著云陟明拖慢了腳步。
云陟明和姜小幺的關系在這幾天慢慢地被拉近了許多,莊赦不在家時,云陟明總會莫名其妙地跑過來,雖然姜小幺早就習慣了一個人,但是有人陪的感覺,和孤身一人還是不同的。更何況,在她眼中,云陟明是一個“醒了”的人。
“怎么了小幺?”
“那個女孩,”姜小幺遠遠地指著被西陵衛背在背上的周智“她身上,有一股腦漿的味道。之前路上聞到的,就是她身上的味道。”
云陟明似乎并沒有對這句話感到任何一丁點的詫異,只是低聲說道“你覺得,她接觸過其他的。。。神?”
“是的,我能確定,因為那種味道,很特殊,”姜小幺此刻身體正在微微地顫抖著“不是我們這樣的眷屬,也不是莊大人那樣直接蒙眷。。。她是被沾染上了,就像是,莊大人之前會潛水的那個時候的樣子一樣。。。”
“這么說,禁宮之內,或者說,京城周圍,有神?這樣的話,你不是應該早就發現了么?”
“那我就不知道了,”姜小幺的話語中帶著幾分無奈“不過這里的味道。。。”說到這,她渾身一抖“真的。。。太惡心了。”
云陟明大概也知道她說的是什么意思,那股燒焦的藥草的味道,如同在他們周圍的空氣之中不斷地舞動著一般。這股仿佛用煙熏烤著他們的肺部的氣味,如同跗骨之蛆一般抓撓著他們的肺。
莊赦和清安官正一直都在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各種各樣的話題,而他們也在老欽天監中越來越深入,很快,他們過了甲申,也就是已經到了所謂的“中層”。
莊赦對于每一層的研究項目依舊很好奇,但是越往下,被燒了個干凈的檔案室和緊鎖著鐵門的房間就越多,甲申一層,幾乎所有房間都是焦黑一片,就算莊赦想看點什么也不知道看什么好。
過了辛卯之后,他們停了下來,畢竟大家都是人,不是牲口,這么一直朝下跑下去,誰都吃不消。他們歇息下來之后,分別喝了點水,吃了些干糧,莊赦便急匆匆地又找到一件看上去里面的東西都完好無損的檔案室。
辛卯壹,是辛卯這層的第一間房間,他走進去,剛想翻閱書架上的檔案,卻突然發現視野邊緣有一個若隱若現的人影。
他急忙轉頭,注視著那個人影的方向,他看到了更為可怖的東西。
一個旁邊架著鋸子的人脊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