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安官正,昨天那個儀式到底是什么?”
顯二年八月十六,小公主周智與清安踏上了前往金安郡的旅途。
兩人一共帶了四個西陵衛那邊的護衛,原本小公主連這四個護衛都不想要,但是皇帝周琢一再強調“允許她不帶照顧飲食起居的侍女是最大的讓步”,周智也只好作罷,西陵衛里面很多都是征倭時期的人,周琢也信得過。
清安看了眼坐在旁邊的周智,答道“就像清本官正說的,蕩滌邪穢,興振國祚。”
“那,所謂的邪穢,就是那個黑色怪物咯?”周智顫顫巍巍地小聲開口道。
聽到這話,清安微微皺眉“你能看見那東西?”
“能。但是,我沒告訴別人。”
“智舉,不過。。。你最近有接觸過什么很奇怪的東西么?”清安的表情變得有些扭曲“你不是修行人,但是你卻能看到邪穢。。。這不對啊,按理說你去的地方只有西陵和欽天監,此外就是待在宮里了呀。。。”
“怎么了,清安官正?我看到那東西,是因為什么?”
清安蹙眉思索著“小公主,你既然已經摸到了正序星圖這東西,我也就把事情跟你道明了,邪穢是可以看到的,但是這個看到,有一個門檻。”
“什么門檻?”
“您要知道,宇宙之間,人所能及,都在地上,地下、海中、云上都是人所不及,而觸及這人所不能及之處,便是第一個門檻,這用我們修行人的話說,就是到胎息的境界,到那時,就會與天地間九成九的人都碰不到的玄妙產生交集。”
周智聽了這話,皺起眉頭“呃,胎息我知道,得胎息者,能不以口鼻噓吸,如在胞胎之中,可以不用口鼻呼吸,但是這跟觸及人所不能及之處有什么關系?”
“人智所不能及之處,胎中便是其一,胎中是萬物本源,而胎息便是不觸及天下濁氣,距離本源便更近一步,”清安說罷,頓了一下,周智突然發覺到,她和清安在馬車上這么久,一直都聽不到清安的呼吸聲,而清安繼續道“我們五官正都修出了胎息,自然早就觸及到萬物根本,也就是‘有’的邊緣,而你,是怎樣觸及這個邊緣的,我還不太清楚。”
周智聽到這話,突然想起了那天的那個夢。
那個讓皇帝和安皇后都來到她的寢宮中,仿佛她差點死了,而她自己卻一點感覺都沒有的那個夢。
她開口道“官正,您說有沒有可能是。。。我前段時間突然做了這么一個夢。。。”
周智把自己做的那個怪夢還有后來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清安,而清安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看著面前的周智“公主,您已經摸到了邊緣,”隨即,他臉上迅速地彌漫起了一種憂愁“但是這不是好事。”
“怎么不是好事?”周智笑起來,明媚的笑容仿佛把整個車廂都照亮了一般“探求知識和真理正道,怎么不是好事呢?”
“公主啊,您要知道,知如海,無涯,海中亦有百千萬獸等著生啖你肉。。。”清安聽到這話,表情變得愈發驚恐“您還記得《摘星人》吧,您難道也像落一個身形俱滅的下場么?”
周智似乎被清安這番話嚇到了,呆在那里,而清安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我和另外幾位官正,相較于這片海,也不過是沙灘上戲水的稚子孩童而已,這次帶你去老欽天監,一是讓你看看,向海的身處游去的人是什么下場,二是把一份可能會讓更多人向海中探求而去的文書帶回來。”
周智似乎很快就擺脫了那種恐懼,恐懼慢慢地變成了對于清安所說的內容的好奇,她又往前湊了湊,小聲問道“官正,那是什么文書啊?”
清安看她好奇心又起來了,嘆了口氣“就算拿到,也不會給你看的,我去取那東西的目的,就是不讓任何人借由那東西,再接觸到‘海’。”
周智看他那副樣子,顯然說不動清安,不如等到了老欽天監,再問他各種事情。于是,她從懷里又摸出那本無名星書,讀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