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自己床頭簇擁著的一群人,其中包括了母親安皇后、父親周琢,還有幾個專門給她還有安皇后準備的女太醫,此刻都滿臉焦急地站在床頭,她一臉茫然地坐起來,看著他們。
“怎么了?”
安皇后看周智醒了,急忙抱住了她,大哭出聲。而周智也能看到床頭的幾個太醫還有父親周琢一個個都松了一口氣,她有些莫名其妙,看著父親“父皇,怎么了?”
周琢此刻也是一頭冷汗,他捏起周智的小手,然后又用自己的手摸了摸周智的額頭和脖頸,長出一口氣“智兒,你知道你睡了多長時間么?”
“啊?我記得。。。我躺下沒多長時間啊,應該,也就兩三個時辰吧。”
“不是,現在是七月十六戌時了,”周琢開口道“姑娘,你睡了差不多一天半。。。而且,還不止這樣。。。”他嘆了口氣,說著坐到旁邊“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娘,我到底怎么了?”周智被母親抱著,小聲問道。
安皇后松開自己緊得嚇人的懷抱,看著面前長相和自己七分相似的周智,眼角仍然掛著淚痕“智兒,你昨天睡過去之后,宮女來送飯,結果叫你你也不應,來你床頭,發現你渾身滾燙,馬上就傳了御醫。。。今早看你沒醒,一摸,發現你脈象很多,而且四肢冰涼。。。就請了欽天監的清元官正做了法,他剛回去。。。”
看著面前抹著眼淚的安皇后,周智有些輕飄飄的,她不知道是因為自己一天沒吃東西餓的有些昏昏沉沉,還是因為剛剛看到的星空。她隱約間有一種感覺,絕對不能把自己夢見星空的事情,告訴父母。說著,她慢慢地把自己挪下床,而安皇后看她要下床,則直接把她按住了。
“智兒,你要吃什么直接跟我說,你現在病還沒好,”說著,安皇后揮揮手,兩個侍女把專門放在床上的那種小案子擺在周智面前,又往上端了七八種碟子和小碗。
“來,智兒,都是你愛吃的,先來口鮮筍紅豆粥,”安皇后端起小碗,舀了一勺,自己先嘗一口,然后又喂給周智。
周智此刻就像是只縮在墻角的小貓,看似乖巧,實際上是被嚇破了膽。幾個月都不來自己這邊一次的父皇居然突然來了,再加上大小御醫也都跑了過來,讓她更加害怕。
她就像回到了嬰兒時代一般,安皇后給她喂什么,她就吃什么。這樣的單方面的喂食持續了兩刻鐘,吃到她再吃不下任何東西為止。
就在這時,周琢似乎突然想到些什么似的,拿過旁邊的一個小木筒,遞給安皇后“這是清元官正給智兒的信。”
周智拿過木筒,心想現在怎么說也不可能直接打開看,于是裝出一副乖巧的樣子,看著周琢和安皇后“父皇,母后,我已經沒事了,你們回去忙吧。。。女兒耽誤你們這么長時間,已經心里很過意不去了。”
周琢和安皇后看周智也算沒事了,不知道說些什么好,最后兩個人說了些注意身體之類的話,便離開了周智的寢宮,寢宮中,再一次只剩下周智一個人。
她打開了木筒,把信從里面抽了出來,展開,那上面是還算熟悉的字跡。
清安給她留的信。
大意很簡單,清安知道她生病了的事情,準備過兩天等她養好身體再啟程。她嘆了口氣,心想著自己似乎又一次拖累了別人,嘆了口氣。
突然,她全身上下來了一陣莫名其妙的口渴,她爬下床,來到桌邊,正準備倒一杯蜜水喝,結果嗓子深處像是被誰抓撓一般,連連咳嗽起來,一口濃痰,從她的喉嚨中嘔出來,她看到那坨慘白中帶著些許綠色的痰,不禁渾身一個哆嗦。
粘稠的痰中,仿佛混雜著有無數正在眨動的眼睛,這些眼睛無一例外,都盯著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