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是一個特殊的日子。
原因很簡單,大胤朝往西的商路的掌控者,大胤朝往大奧、巖地往來通商總使,通稱清明世大掌柜,宋朔生回來了。
這通商總使名義上雖然是下屬于禮部的一個正六品官員,但是從事實上來說,他是出了肅波郡之后的大胤第一封疆大吏,清明世在出關之后的商品流轉、商隊護送還有對各國的外事幾乎完全是由這個通商總使負責,每五年交給禮部一封報告書,除此以外跟禮部幾乎沒有任何瓜葛。
曾幾何時,的確有人曾向皇帝上書,直稱通商總使和幾代之前的藩鎮重臣沒有區別,要求皇帝裁撤商會。但是當時正是征西的當口,征西二十萬大軍依賴清明世的補給,提出這個提案的沒腦子禮部郎中很快就被超重的一些勢力給辦了。
這一天的早朝,宋朔生朝覲皇帝的日子已經安排妥當,文武百官列位于朝堂左右,皇帝手中隨手拿著一本奇詭玄學相關的書籍,隨手讀著,而他的面前,則站著大內侍孟倫還有唯一能夠在早朝上坐著的人。
安太師安藍。
宋朔生裝扮整齊,上身是白襯外套銀線黑馬甲加青色長風衣,下身一條藏青色馬褲加上馬靴,頭戴棕褐色絲綢小帽,上別祖母綠羽毛帽徽一件,順著午門穿過安永門,直接跪在玄極殿前的玉階之下,叩頭便拜,高聲道“臣宋朔生,請觀天容!”
朝堂中的眾人當即被宋朔生這么一句話嚇壞了,按舊時禮法,朝覲的番邦使臣會被安排在同一天朝覲,然后皇帝會一個個傳上玄極殿,然后再呈上禮品。這樣叩拜在玄極殿之前,高聲請見的人,通常只有一種。
常言道,將在外君命所有所不受。而各地領郡兵的大將經常要擔負起抗擊外敵的使命,每五年都應該回京述職的他們,如果回不去的話,就會在戰爭結束之后,親自上京,然后在某一次早朝的時候,叩拜于玄極殿之前。這種禮節多數情況下都僅僅適用于得勝的將帥,而宋朔生這么做,標明了他自己對自己在朝中的定位。
他認為自己是一位功臣。
孟倫被突然這么一出搞得有些混亂,因為他沒怎么碰到過這種情況,朝堂之上禁宮之內都是禮法,而不合禮法的人和物都會被請出去。他在腦子里搜索了七八遍,才算想起來,這到底是什么禮節。在這種情況下,他作為大內侍,應該先確定皇帝的意思,然后走到殿前請他進來。
于是孟倫轉身,跪拜在地上“圣上,通商總使宋朔生請見。”
“傳。”
“謹遵圣諭。”
孟倫站起身,穿過文武群臣,走到大殿門口,高聲喝道“傳大奧、巖地及四海通商總使宋朔生!”
宋朔生聽到,站起身,昂首挺胸順著右側的樓梯直接走上了大殿門前,然后在大殿門前又跪下一拜,頭在地上重重一磕,然后又磕兩下。隨后站起身,亦步亦趨,來到玄極殿正中,跪在地上,高呼“吾皇萬歲!”隨后又在地上磕一個頭。
“平身吧。”
周琢的目光一瞬間就被這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吸引住了,他看上去和旁邊的孫正然差不多年紀,但是卻比孫正然有精神頭得多,滿面容光煥發,刀削斧刻般的臉龐上幾乎只有堅毅這一種感情。而他的穿著,也顯得他格外精干,雖然這身服裝放到哪里都讓人覺得有些奇怪,但是卻帶著種行伍中的英氣。
宋朔生站起身,雙手成奉杯狀擺在身前,一低頭“圣上,臣今年從大奧回到大胤朝,帶回各式珍寶數百種上千件,已經送往內府,想要在朝堂之上獻予陛下,不知孟公公是否代我將珍寶中最為重要的幾件帶到朝堂之上。”
周琢一瞥眼望向孟倫,孟倫望向旁邊的小太監,微微一點頭,而那小太監也急忙轉頭跑到大殿后面,很快,幾個太監推著一輛小車來到殿上,小車上擺著數十件大小木盒,而還有一輛小車上,擺著一個半人高的被黑布遮住的不知是什么的東西。
宋朔生低頭一行禮,低聲道一句“冒犯了。”然后走到小車前,先打開了上面最長的一個盒子,雙手呈著遞到周琢面前。
“陛下,這是大奧產連珠火銃,頃刻之間能發數彈,可穿鐵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