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我看他抓著碗不松手,忍不住問道。
“小棺爺。”他叫了我一聲,對我說道:“吃完早飯,咱們就去辦出院吧。”
“可以啊。”我順口答應了一句,覺得自己的傷確實不需要在醫院里頭多待。
但緊接著,我就想起了前一陣子我肋骨受傷的時候,他硬是讓我在醫院里頭住了半個月的事情。我覺得前后的差別有點兒大,便隨意的問了一句,“怎么?消毒水的味道你總算是聞夠了吧?上次我要出院,你死活都不讓,這回是怎么了?我還沒說出院,你就急著讓我出院,這是開竅了?”
劉云玖松開抓著碗不放的手,又把碗往我這邊兒推了推,不知道他心里頭到底在想什么,力道太大,險些把粥碗從桌子上推下來直接扣在我身上。
我愣了愣,搖搖頭,低頭喝粥,沒有再多說什么。
劉云玖一臉糾結的坐在床邊看著我,等我這一碗粥喝得見了底,他才生怕我誤會了似的,小心地對我解釋道:“小棺爺,你的傷,是應該多住兩天,調養好了才能出院的。但是……我就是覺得……小棺爺,你多在這兒住一天,那姓崔的就得把你煩個沒完!還不如早點兒回家去休養,免得在醫院里呆著,天天被他煩。”
“哦,你是說崔榮光啊?”我露出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但實際上,在他說讓我出院的時候,我就已經想明白了他為什么要這么做了。我也煩崔榮光,但躲避不是好辦法。俗話說,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我跑了,我家里人怎么辦?我寧可自己被他煩,也不希望他去打擾我的家人。不過,跟住在醫院比起來,還是回家比較好,所以,在劉云玖說出他的原因之后,我并沒有表現出其他的意思,只是說道,“那你現在就去辦手續吧,等我吃完,我們就走。順便雇輛車,直接回咱們村里去,不跟他們玩兒了。”
劉云玖聽罷,當即是欣然答應,丟下我,匆匆跑去幫我辦出院的手續了。
等我吃過早飯,劉云玖也已經把手續全都辦妥,雇好了車,另外把病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我看著他收好保溫桶,才和他一塊兒下樓上車。
回去的一路上,他都在我耳邊絮絮叨叨的說個不停。我頭一次覺得,劉云玖一旦變成了話癆,我就好像耳朵邊上住了一窩蒼蠅似的,一刻都得不到安寧,卻又大概不能一巴掌拍死他。
他一路上話題很多,但中心思想都是圍繞著崔榮光和他的考古隊的,我聽他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小棺爺,你不用擔心的,崔榮光他不敢真的對你怎么樣。他頂多就是會拿城里干部的身份,給他自己的工作通一通路罷了,村長他們也是給‘城里’這兩個字的面子。你這次事情之后,我大哥找他聊了兩次,還警告過他。你放心,他不敢再來煩你的。”
劉家在城里有些地位,這我知道。崔榮光的上司可能都需要顧及劉家的想法,這我也知道。畢竟,他們只不過是研究所而已,真的說起權力,他們沒什么權力可言。
不過,如果崔榮光真的是個熱衷于擺官威的人也就算了,但他明顯不是的。他之所以擺官威,之所以拿身份去壓村長,歸根結底,都是為了他的工作。如果不是為了工作,我可以保證,他不屑于這么做。
而也正是因為這樣,警告對于他而言是沒有用的,只要他的工作需要,他照樣會按照老法子做事,哪怕就是因為得罪劉家的緣故丟了考古隊隊長的位置又能怎么樣呢?只要他還能到處跑著去考古,對于他而言,就不算什么天塌下來的大事。
這種人,想甩掉?哪有那么容易啊!我能感覺到,因為我提供意見的時候比較敷衍,他又沒有仔細想過就去做,所以,他應該馬上又要來找我的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