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他苦兮兮的臉,膀大腰圓的家伙,看起來竟然像是隨時隨地都有可能哭出來的樣子,再一次沉默下來,跟自己講了半分鐘的道理,我嘆了口氣,決定還是先安慰一下他,于是開口道:“你怎么了?”
“小棺爺!”
劉云玖帶著哭腔嚎了一嗓子,我終于忍不住打斷他,“停停停,我活的好好的,現在不想聽這個調子。你說說,六哥啊,你長得那么五大三粗的,跟這種聲音根本就不配啊!你好好說話行不行?”
劉云玖抽了抽鼻子,壓抑住他那令人震驚的悲傷情緒,緩了好一會兒,才跟我說道:“小棺爺,你不知道,你都昏迷了一天一夜了,我們都擔心你死了!”
“……”我看著劉云玖,腦海中情緒極為復雜。
請注意你的措辭好嗎?請說‘我們都擔心死你了’好嗎?什么叫‘我們都擔心你死了’?這么不吉利的話可以少說嗎?尤其是在我最近運氣明顯不太好的時候。
當然,這些話我沒有說出來,因為劉云玖的語速太快,根本不給我任何插話的機會。
他連珠炮似的一刻不停地跟我說道:“昨天早上我起得也算是早了,可就算我起得那么早,早上起來卻沒看到你。我還以為你早早的出去散步了呢!等了你一早上,也不見你回來。后來還是毅峰說的,那兩具尸體和獨輪車都不見了,估計你是自己上山埋尸體去了。可一直等到中午,都不見你回來,我們就著急了。出去找你,又找不到,只能把事情跟村長一說。村長聽了就急了,說是最近山上在抓你這樣的人!你不知道,當時聽了我們都嚇壞了,就是生怕你被人抓了。”
抓我這樣的人?
我頓時瞪大了眼睛,也不管劉云玖還想說什么,就抬手拉住他在我眼前揮舞比劃個不停地手臂,問他道:“六哥,六哥,你先聽我說。你剛剛說什么?抓我這樣的人?我這樣的人是什么樣的人?他們又在抓抬棺匠了?”
我心里涌起不好的感覺,是不是我最近太張揚了一些?又有人盯上我了?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我知道我現在不能離開村子,那個神秘的家伙的事情還沒有解決。去西山溝子的時候,爺爺把事情托付給了我。但如果我被抓走,我不知道這件事情我還能托付給誰。
好在,劉云玖沖我搖了搖頭,否定道:“那不是,他們不抓抬棺匠,他們抓冒充抬棺匠的人!”
冒充?我一聽這話,更覺得無厘頭了。
什么叫冒充抬棺匠的人啊?我很像是冒充抬棺匠的人嗎?為什么聽說抓冒充抬棺匠的人,你們那么緊張,還說是像我這樣的人吶?
我閉上眼睛,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后腦勺上的傷口讓我心情煩躁,劉云玖遲遲講不清楚什么有用的東西,更是讓我按奈不住自己煩躁的心情了。
“六哥,我能坐起來吧?”我問道,但心里的答案當然是肯定的。我這一次又不是頂斷了肋骨,而是被人砸破了腦袋,坐起來而已,想想也覺得很正常吧?
劉云玖扶著我坐起來,卻很不巧的聽到我的肚子咕嚕嚕叫了一聲。他臉色頓時尷尬起來,跟我說道:“小棺爺,你等下,我幫你拿點兒吃的去。”
說完,他轉身就走,把我一個人留在了病房里面。
一直到給于婉麗立完了碑,我都始終沒有能從那兩具魂魄已經不知道散去了哪里的鬼差尸體上看出些什么來。一無所獲之間,漸漸引起了我莫名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