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波作為考古隊的副隊長,在崔榮光不幸病倒之后,就一直代理著崔榮光的職權。雖然他未必能服人,但他副隊長的身份也確實不只是用來唬人的。比如,在關鍵時刻,他是有權力越過曾若可直接做事的!又比如,現在就是個關鍵時刻。
“曾老師,大家都很重視你的意見,也很尊敬你。但不能因為大家尊敬你,你就不尊重大家的意見吧?”許波進行著最后的努力,和曾若可爭論道,“曾老師,我再重新說一次。我不是不知道你的心意,也不是不能夠理解你。在我們大家心目中,文物古跡需要保護,這是不需要多說什么的。我們都懂,也始終都是在這樣做!但這一次不一樣!”
“有什么不一樣!”曾若可的眉毛擰在一起,惡狠狠地對許波吼道,“不值得就不能做!這么簡單的道理你不懂嗎?要把對文物的損害降到最低,你到底懂不懂?我真是懷疑你是怎么混進來的了!”
我聽得無聊,正隨手摸出一包煙來,抽出一支,準備吸兩口解解悶兒。聽了曾若可那句口無遮攔的責備之后,嚇得手里的火柴啪的一聲摔在地上,火柴從盒里頭掉出來,散了一圈。
曾若可還真的是個標準的學者。
有才華,對術業專攻的科目十分的重視,熱愛他的工作。但這種人有一個極為不好的特點……哦,或許也不能說人家極為不好,也許人家才是‘出淤泥而不染’呢?反正,在他的眼中,除了能讓他服氣低頭的人之外,其余的人都不屬于需要照顧其自尊心的范疇。
跟人家相處久了,可能平時還稍稍注意一些,但在被對方激怒之后,曾若可的那種學者的硬骨頭、臭脾氣一塊兒涌上心頭。再跟他說什么面子,說什么忍耐?你怕不是在逗他了。
許波此時的臉色,基本上已經可以用暴怒來形容了。
他可是堂堂的考古隊副隊長,就算他能力有限,不配做副隊長,但他的真才實學還是有一些的。憑什么就可以說他是混進來的?這不是侮辱是什么?這是人身攻擊!如果這都能忍了,那就不是許波了!
“開!現在就開!”
短暫的靜寂之后,我看著許波暴跳如雷的樣子,心中默默嘆了口氣,完了,這家伙怕是也狂化了。
曾若可死死擋在棺材前,不讓開。
許波暴跳如雷的指揮著隊員,必須開。
我作為局外人真的很不想管,但是出于對我可以順利離開的一種保障,我嘆了口氣,頂著雙方的怒火,夾在了兩個人中間。
“聽我說一句,行嗎?”
盡管雙方都已經算是水火不容的狀態了,但對于我的話,還好,兩邊的人都還愿意聽上一聽。
我稍稍松了一口氣,對曾若可說道:“曾老師,我知道,你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但有一點,你肯定沒有考慮到!你看,這尸油不停地往外滲,說明什么?說明這下面的夾層很可能已經破損,才導致尸油可以順利滲出來!既然棺材內部已經有了破損,對于保存而言,那是一個很大的問題啊!是不是?另外,你其實也是知道的。這種夾層棺的夾層里面裝的,往往都是比較有價值的東西。如果任由尸油把它涂毀,那不是很可惜嗎?我相信許副隊和他手下技師的能力!他們一定可以在最大程度不破壞棺材原本形制的基礎之上,把夾層取出來的!合作了這么多年,你難道信不過他們?”
曾若可沉默了,站在我身后的許波則死死盯住了曾若可的反應。許波的想法我明白,如果我不能說服曾若可,這個激烈的沖突,他是一定要起的,這一回,無論是于情于理,他都不可能退讓!
我當然也明白這一點,所以,我才看著曾若可的反應。
不過好在,最終,他還是點頭,讓開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