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不至于那么小氣,為他幾句驚慌失措時說出的話就對他態度怎么變化。真正讓我臉色變了的,是那只小氣的鬼。
看起來,他可不是什么好說話的貨色!
不過,既然如此,我也沒必要再給他留情面了。現在劉家是我的雇主,我不管他們之間有什么仇,什么怨,都必須讓我給老太然落葬,否則,一切都是免談。
冷冷地盯了棺材一會兒,我撥開恰好擋在我面前的劉云琮,走向棺材。
八仙看我走過來,紛紛把龍杠從肩膀上卸下,退后了幾步,看著我的動作。
我當即咬破中指,借著自己的血,在棺材蓋上花下一個符來。
隨后,我雙手一撐棺材蓋,直接跳上了棺材,原地盤腿坐了下來。
左蘭山見了,不禁愕然。
劉云琮跑過來道:“這……這是干什么?本來就抬不起,這不更抬不起來了!”
左蘭山見他口無遮攔,連忙拉住他,低喝道:“別廢話!不懂就不要亂講。”
用自己壓棺,早在第一次給老劊子抬棺的時候,我就用過這個辦法。只不過,那個時候是忘了找龍頭壓棺,而這一次,卻是只用龍頭怕是達不到驅鬼的效果。
我叫蔣毅峰將桃木劍和黃符遞給我,我將這兩樣東西拿在手中。隨后咬破舌尖,含了一口精血在口中。緊接著,我才向左蘭山點了點頭。
左蘭山明白我的意思,當即替補了我主持的位置,下令起棺!
在劉云琮絕對不敢置信的眼神之中,棺材慢慢地被抬了起來,我坐在棺材上,口含精血,一言不發,但卻感覺得到,陰氣正沖著我席卷而來。
獵獵的陰風,仿若一片片刀子,割在我的身上,冰涼透骨。我極力忍耐著,耳邊卻又出現了鬼哭狼嚎的聲音。
“何必呢?一定要做厲鬼?”我在心中默默念道。
冥冥中,似乎有一個聲音在回應我,但我卻什么都聽不清楚。只能感覺到陰氣更濃,周遭積累起來的澎湃怨氣幾乎就要將我擊倒。
我攥緊手中的黃符,心中默默念咒,隨后,猛地向正前方的空中擲出。
黃符在迎風飛起的一瞬間就呼得燃燒起來,幾乎只是眨眼間,就已經化作了一團灰燼。棺材在那一剎那猛地一抖,我聽到棺材周圍傳出一陣低低的吸氣聲。
左蘭山自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他連忙喊道:“抬穩!看清路!”
八仙畢竟也是有見識的,短暫的驚訝之后,棺材便重新穩住。
每隔一段路,我都要扔出幾張黃符。黃符無不在觸到空氣的一剎那焚盡,隨著行路的距離增加,我覺得我已經越發支撐不住了。
不過,好消息倒也是有的,因為距離葬地也越來越近了。
棺材在到達葬地的時候,穩穩地落在擺好的板凳上,蔣毅峰湊上來仰頭看我,不禁驚訝道:“九嬌,你怎么臉色這么白?你沒事吧?”
我很想說沒事,但身體卻不太爭氣。剛一開口,一股血腥味兒就竄到了嘴邊,我連忙閉上嘴巴,逼著自己把翻騰上來的鮮血,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出殯的那天早上,天上下著蒙蒙細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