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了這些,我招手叫吳三全過來,幫我把棺材蓋子給他蓋上。
可吳三全卻連連擺手對我說道:“小棺爺,這事情你自己干不就行了嗎?干嘛非要我幫你?”
這一句話便把我氣樂了,我看著他,反問他道:“怎么?這么沉的東西,你指望我一個人給他蓋上嗎?你不幫我我怎么抬得動?要是有別人我也不用你!可你也不是不知道,我那伙計煩你煩得跟什么似的。知道我來你們家,臉拉的那么長,我就是想找他來幫忙他也不肯來啊!快點兒吧,等過會兒八仙來了,就幫你們家抬棺去葬了。”
吳三全兀自不樂意幫忙,他直往后縮,指著吳三金的妻子說道:“你……你叫她幫你一把吧。”
我是怎么都想不到,他一個大老爺們兒竟然連這種話都說得出口,當即連該對他說什么都忘記了。好不容易反應過來,我從棺材邊走開,來到那對始終在哭泣的母女身旁,指著二人,對吳三全說道:“吳三全,你好好看一看!這一個是你的弟妹,一個是你的親侄女。她們家爺們兒死了,現在能夠依靠的就只有你這個做大伯的了。你要是稍有點兒人心,怎么能說出這樣的話來?我跟你講,吳三全,我不欠你們吳家什么。祖師爺沒規定我一定要接你們家的生意,也沒有人說我一定要救吳三金的命,包括你!我也沒有那個責任,一定要幫你!我一片好心好意,管你們家的閑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我來這兒,一不圖你感恩,二不圖你們家的錢財房產。我是抬棺匠,平生只想讓逝者瞑目,讓生者安心,無非就是憑的良心二字。你要是用不到我,你就早說!別在這兒惡心我!”
我說這番話的時候,匆匆趕來的八仙正好被去我們村叫人的那人領進屋子。我的這番話,有一半他們都聽在了耳朵中。
其中一個八仙站出來,上下打量了吳三全一番,對他說道:“怎么?聽小棺爺那話的意思,你們家為難小棺爺了?”
這個時代,尤其是在農村,鄉土情結是很濃厚的。尤其是一個村子的人,無論遇到什么事情都要抱團!一家有事,只要不是這家天怒人怨,其他家多少都會愿意幫一把手。
而當自己村里的人與外村的人發生矛盾的時候,他們更是必定會典型的幫親不幫理。不管誰占著道理,反正我只幫我們村的人說話。
因此,雖然他們跟我的時間也不算太長,有那么幾次,也質疑過我的能力。但我們之間,到底還算是自己人。而所謂的自己人,那就是你可以一天罵他一千遍,但決不允許別人欺負他一下半下的人。
我對吳三全說的話毫不客氣,聽了半截的八仙們聽后也就來了火氣。不顧自己正在別人村里、別人家里,就急吼吼的站出來,給我撐腰了。
吳三全連忙開口解釋,但他的解釋,又哪里有人想聽?
還是剛才那個八仙,最先對我說道:“小棺爺,既然他們柳村的人看不上咱們,那干脆,咱們就回去吧。他們家的棺材愛誰抬就誰去抬,咱們不伺候了!”
聽了這八仙的話,吳三全的臉色頓時又是慘白一片,他連忙說道:“別啊!別啊!小棺爺,你看,現在人也到齊了,你們把棺材一蓋,抬到山上埋了不就行了嗎?干嘛……干嘛……沒必要一定要我幫你吧……這……這多晦氣……”
“晦氣?就你知道晦氣?”我早就是怒氣騰騰了,又哪里會聽他這樣的話?見他把事情往八仙身上推,我就說道,“吳三全,我不知道你為什么一定不想碰這口棺材。但我跟你講,今天的這件事情還真的是沒有商量!你不僅得幫我把棺材蓋上,我還要你當一回八仙!你不幫我蓋棺材,不幫忙抬棺,我現在就帶八仙走。而且,你們家這些破事,我是再也不管了。至于這冤魂是回來找你,還是直接把你帶走,那都跟我沒有半點兒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