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微微這才信了。
既然對方沒有再來挖墻腳的想法,江微微便沒有再刁難傅七,來者是客,她指著距離自己最遠的那個位置,道:“傅七坐那里。”
傅七什么話都沒說,默默地走過去坐下。
他現在很后悔,自己剛才為什么要腦子一抽,忽然決定要留下來在這里吃午飯?!
他為什么放著酒樓里的大魚大肉不吃,非要來這里找罵?!
江微微雖然絲毫不掩飾自己對傅七的警惕和嫌棄,但既然她已經留下對方吃飯,就沒有故意虧待對方的意思。她讓秀兒和尤四娘又去蒸了一大鍋米飯,炒了四個家常菜,連傅七帶來的三個仆人都沒落下,每個人都吃到了熱騰騰的飯菜。
對吃慣了山珍海味的傅七來說,這里的飯菜味道一般,勝在新鮮,也算是有個野趣。
等吃完飯后,他發現了一個有趣的事。
江微微這人看著牙尖嘴利,得理不饒人,很是厲害的樣子,其實是個外硬心軟的,要不然她也不至于連他的仆人們都能照顧到。
這個發現讓傅七對她的興趣又增加了幾分。
因著下午還有事要辦,傅七吃完飯后,就和任掌柜一起離開了云山村。
送走他們后,江微微立即去問詹春生。
“那個傅七之前跟你說啥了?他真的沒再讓你回汴京嗎?”
詹春生將他和傅七之間的談話內容大概說了一遍。
得知傅七是為了徐錦河的案子而來,江微微對他的抵觸心理減淡了一點點,嗯,就只有那么一點點,多一點都沒有。
她有點懷疑:“俗話說強龍不壓地頭蛇,傅七真能搞得定縣太爺跟徐錦河嗎?”
詹春生也不知道。
他能幫忙的地方不多,只能默默祈禱傅七一切順利。
江微微正欲離開,冷不丁聽到詹春生問了句。
“你之前說的話,是你的真心話嗎?”
江微微腳步一頓:“嗯?”
詹春生神色復雜地看著她:“就是之前你跟傅七說的那些話,你說在大夫眼中,所有生命都是平等的,沒有誰比誰更貴重。”
江微微神色一肅,認真應道:“當然是我的真心話!為人醫者,就應該心懷天下,不能因為對方是權貴,就覺得對方的性命比別人更加貴重,也不能因為對方是平民,就覺得對方的性命比別人更加低賤。醫者救人,只分病情輕重緩急,不分身份高低貴賤!”
詹春生忽地笑了。
這一次,他笑得比前面兩次都更加單純真摯,就像是饞了很久的孩子,終于找到了想要的那塊糖果。
“謝謝。”
說完,他便走了。
江微微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悄悄松了一口氣。
感謝前世那位特別喜歡開會的老院長,每次開會他都要對全體醫療人員進行長達兩三個小時之久的催眠演講,滔滔不絕地講各種大道理,經常講得唾沫橫飛激動不已。
剛才她跟詹春生說的那些話,就是老院長曾經說過的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