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城樓仰頭觀望,這座通體由烏黑無光的巨大石磚修砌的城樓高有上百米,隨便一塊城磚的高度就抵得上楊樹林的身高,站在高達數十米的巨大長拱形城門前往左右看去,兩邊都看不到城樓的邊際,好似一堵沒有盡頭的墻攔擋住了一切。
而城門也是純黑色烏木制成,厚重且看不到任何拼接痕跡,上面沒有任何裝飾,給人的感覺簡單而純粹,只要門一關,就封閉了一個世界。
此時,城門向外敞開著,門前兩尊抵得上三個人高的巨大石獸雕刻得毛發畢現,石獸下方,左右各有一排黑盔黑甲的持劍武士雙手拄劍跨立而站,體型魁梧雄壯,似乎與石雕和城墻融為了一體,然而身上蒸騰的陰氣無聲的證明著他們的武力無雙。
楊樹林自進入地府以來還是第一次看到穿戴盔甲的陰司士卒,顯然他們與等閑鬼差又有不同,至于哪里不同,他可不想去問,人家手里的闊劍都快趕上他的身高了,被掄上一劍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讓他有些心虛的是,大門口除了武士,就只有他孤零零的一個,此外沒有任何人出入了。
他心里納悶,不是說今晚是鬼門關大開的日子嗎?一年也開不了那么幾回,怎么還冷清到這個份上?難不成這門是裝飾用的?他要是這么走過去,不會被武士砍成碎肉吧?
想及秦漢并沒有特別的叮囑什么,他咬咬牙壯起膽子,高高舉起了左手將手心里的靈臺柬展示在上,然后一步步從兩排武士中間穿了過去。
本以為會有人上前攔阻盤問,至少也得查看證件,孰料,直到他走進門洞,也沒人搭理他,他訕訕的放下了手,怎么想怎么覺得自己抬著巴掌進城的這個舉動有點蠢。
撇了撇嘴,他忍不住回頭瞅了一眼,可剛一回頭,那些武士竟齊刷刷的扭頭看向了他,面具下那血紅的雙眼散發著兇戾的紅光,嚇得楊樹林一縮脖,轉頭就往里邊鉆去。
“這幫娘炮,老子不就是瞅你們一眼嗎?這么兇干啥,嚇唬誰呢?”
楊樹林嘟囔了一句,穿過門洞進了城,城中的景象卻與外邊的雄偉威嚴極不相稱,看上去就像一座被風沙侵蝕得破落不堪的邊塞荒城,彌漫著沙塵的空曠土街,街道兩側低矮而破爛的平房,少有掛著招牌幡旗的店面,就算有,也是大門緊閉,招牌歪斜。
楊樹林愕然以對,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地方,鬼門關可是陰陽要道,下地府的陰魂不是都該打此路過么?他都做好看怨魂哭嚎,看死鬼罵街的準備了,鬼呢?鬼都哪去了?
他此刻雖然歸心似箭,恨不得立刻還陽,但他更知道,越是到了最后關頭越不能心浮氣躁,萬一在這種節骨眼上弄個前功盡棄,那可真就是欲哭無淚了。
左右還有三四個時辰的工夫,怎么也來得及,自然還是穩當一點的好。
正琢磨著,街上突然刮起一陣陰風,卷著黃沙撲面而來,黃沙之中,蹄聲如雷,一隊人馬沿著廢街疾馳而來,楊樹林仗著身子輕靈,趕緊閃身避到了道旁屋檐下,眼瞅著一隊黑甲黑騎的騎士從面前策馬而過,隆隆蹄聲震得整條長街都在顫動!
半晌,騎士走盡,楊樹林呸呸兩口吐掉嘴里的沙子,正覺得懊惱晦氣的時候,忽聽身后響起一個聲音:“勞駕,抬抬腳,你踩著我腳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