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的規矩你不懂,咱們要的東西都屬于犯禁的,只能碰,不能問,更不能求購。探陰猴爪之類的還好說,燭龍的皮就只有做還陽燈一種用途,如果被陰司的人發現咱們在買它,就可以斷定咱們要做還陽燈,那是要被問罪的。”
楊樹林遲疑了一下:“既然是黑市,應該就不會有陰司的人在吧?”
“這個不好說,陰司也是知道黑市的,只是平時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而已,萬一里邊混進了陰司的探子或者有人通風報信,那咱們就麻煩了。”
“好吧,一切聽裳姐的。”
二人一前一后緩緩步入了石林中,但林間霧氣極重,三四米外便不見了人影,楊樹林下意識的拉住了她的玉手,她嬌軀一顫,卻沒有拒絕,仍舊不急不緩的往前走。
穿過一些狹窄的七拐八拐的石縫,沒走多遠,一條狹長的石谷出現在他們面前,長不知多少,寬度差不多相當于巖石鎮的主街,讓人感覺有些驚悚的是,石谷兩邊每隔幾步便擺著一個供桌似的石桌,上邊零零散散的堆著些東西,乍一看就像墳頭前的供桌和祭品。
顯然這些就是鬼市的攤位了,只是放眼看去,有些供桌后有攤主坐著,有些卻只有東西而不見人。此時顯然已經開市了,可眼見前方鬼影憧憧,有不少逛街的鬼魂,可四周卻靜得出奇,置身其中,讓人有種看無聲電影的感覺,又像是走進了海市蜃樓,一切仿佛都是幻象。
他忍著好奇,跟在楚裳身后向前緩步前行,很快就看出,并非他眼拙,把桌上的東西看成了祭品,而是這些東西里有很大一部分的的確確就是祭品。瓶裝的劣質白酒、簡裝的糕點、點著紅點的饅頭,燒了一半的香煙和爛蘋果、凍橘子之類的東西隨處可見。
看到這些,楊樹林心里不禁感嘆,活人都以為鬼好糊弄,上墳的時候買點便宜貨燒給死人,心意到了就行了。可誰又知道,他們燒的東西都會實打實的送到逝去的親人面前?不知這些鬼在收到這些破爛祭品之后,又會是怎樣的心情?
然而楊樹林卻不知道,對于這些流連在地府沒去投胎的鬼魂而言,有這些破爛祭品可收都已經算是很難得了,像楚裳這樣死后無人祭奠的孤魂野鬼大有人在,他們雖然不至于衣食無著,卻也相差不多,只能給那些常收到祭品的鬼魂打打雜,賺些吃穿用度之物了。
當然,二人偶爾會看到烤雞烤鴨、豬頭、美酒之類的高級貨,顯見是豪富之家燒下來的東西,甚至連房子、轎車之類也并不是絕無僅有,只不過價格高得嚇人罷了。可惜他們要找的東西卻始終沒見到一個。
楊樹林不禁暗暗有些焦急,只要有賣的,價格高低都好說,大不了他干兩票攔路打劫的買賣,錢應該也能湊夠了。可如果連賣的都沒有,那他還陽的希望就更渺茫了。
就在他心急的時候,楚裳卻停住了腳,沖他打了個顏色,指了指旁邊的一個石桌。
楊樹林轉頭看去,眼珠子不由一亮。
桌子上擺的東西不多,其中有一個像是石頭雕成的枯骨就橫在桌子中央,細看之下,是一只手骨連著小臂骨,皮肉雖已不見,但筋腱俱在,看樣子應該就是老齊頭所說的探陰猴爪。
可這張石桌后邊沒有攤主,各種東西也不見標價,只在東西下邊壓著幾枚值錢。
他疑惑的看向楚裳,楚裳低聲道:“紙錢就是價簽,一枚紙錢代表十金豆,你把金豆壓在紙錢上就行了。”
楊樹林四周看了看,見無人注意他們,立馬摸出帆布袋,數了六十顆金豆壓在了探陰猴爪下的紙錢上。紙錢被金豆一壓,竟然自動卷了起來,化作一股陰氣消散了。
而那猴爪也隨之動了動,楊樹林連忙把它塞進了楚裳帶來的布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