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他做出決定,老齊頭就攔住了楚裳:“你上邊都沒人給送錢,還充什么闊氣,再說就你這點錢能買到啥?”
楚裳神情黯然,接不上話了,捧著的金豆不知是遞過去好還是收回的好。
楊樹林聽聞她無人祭奠,心里更是過意不去,把她的手輕輕推了回去:“大姐的好意我心領了,這事兒不用你操心,我自己再琢磨琢磨。”
老齊頭嘆了口氣,轉身從箱子里翻出一個小帆布口袋,過去抽煙袋鍋的老人裝煙絲用的那種,不由分說塞到了楊樹林手里:“我們這些窮鬼也沒啥家底,不過既然撞見了你的事兒,也不能眼瞅著不管,少是少了點,但你得收下,也算老頭子盡了心。”
楊樹林著實沒想到老齊頭會這么慷慨,畢竟他剛才還打了人家。
“這怎么好意思?”
“有啥不好意思的,回頭你要是上去了,你得十倍給我燒回來,明白了沒?”
楊樹林自然看得出老齊頭的認真,能如此以德報怨不計前嫌的人,顯然也不會喜歡別人跟他磨嘰,于是楊樹林鄭重的點了點頭,接下了錢袋子。
“借你老吉言,我要是能回去,以后你和裳姐的花銷我包了!”
老齊頭聽他連稱呼都改了,猙獰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這還差不多,我這就去給你打聽打聽消息,看看最近有沒有人出手你要的東西。明天晌午讓小裳過來聽信兒,你就別來了,生魂太過招搖容易出事。”
楊樹林拱手致謝,跟楚裳一起出了老齊頭的家,見四周無人,他忍不住問楚裳:“想留在這里不去投胎難道很費事么?”
楚裳神情有些凄迷的道:“原本只要是無罪之身,就可以跟陰司申請居留在任何一座鬼城,但陰司的門檻一點也不比陽世的衙門低,想通過申請,就得跟鬼城主事打通關系,奈河是魂魄投胎的最后一站,又是林主事管轄,想在這里留下來格外困難。”
“林主事?裳姐見過他嗎?”楊樹林注意到了楚裳所說的姓氏。
楚裳搖了搖頭。
“那這里是不是有個通判也姓林?長發長臉,鳳眼,有點像女人。”
“咦,你怎么知道?”楚裳驚疑的看向他。
而她卻不知道,她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究竟帶給了楊樹林多大的震動。
他此時終于明白了,為什么自己會被靈臺柬扯到這個地方來,因為這里原本就是林通判的老巢。定是他無意中觸動了靈臺柬的某些效用,所以魂魄才會莫名其妙的出現在這里,可惜他不是林通判,既無法完全駕馭靈臺柬,也不知道怎么利用它還陽。
不過這可是個窺探林通判底細的好時機!
楊樹林極力平靜了一下激蕩的心情,笑問:“通判到底是個什么官兒?裳姐見過他?”
“一座鬼城,不管是縣鎮還是州郡,都有兩個最大的長官,一個是主事,負責行政,一個是通判,負責刑律,兩者在地位上來說應該算是平起平坐。聽說一城主事和通判在陽間也各有管轄的地盤,只不過因為在陰司的地位高低,陽間的地盤也大小有別。”
頓了頓她又說:“主事我沒見過,但林通判卻是見過不止一次,他有時候會帶手下鬼差沿奈河巡查,鎮上的很多鬼民都見到過他。”
“裳姐最后一次見到他是什么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