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樹林借著鬼眼之利,看清了這些人的模樣,暗覺吃驚。
這些人一個個衣著襤褸猶如乞丐,女的披散著頭發,男的都被剃成了禿子,一個個耷拉著腦袋向他們這邊走來,雖然沒有半點腳步聲,可不少人都在痛苦的呻吟,所有人的手里都握著一根半尺多長的白色板條,說刀劍不像刀劍,不知做什么用的。
人群兩側有鬼差押送,不時拿手中的鳥爪桿子抽打那些走得慢的,但凡被抽中者,立馬哀嚎不休,聲音凄厲。
“這些人是……”
“噓,這些是十殿刑訊完的囚鬼,被押送去奈何橋投胎的,你看那邊。”
楊樹林順著楚裳的指點看去,下游不遠處,剛才明明還只是一片空曠石灘的地方,此時赫然浮現出了一座雪白的石頭長橋!
說是一座并不準確,確切的說它只有半座,拱形的橋身自岸而起,如同一條躍起的白龍般探入河中,卻在河中心的位置突然斷開,后半截完全不知去向。
橋兩側每隔幾步就有黑袍鬼差把守,末端建有一座石臺,臺下數口巨大的銅鼎,鼎下明明無火,鼎中卻翻滾著粘稠的漿汁,雖然離得稍遠看不真切是什么東西,但想來不會是什么美味佳肴。
石臺上擺著一張龍床般的大椅,坐著一個體態肥碩的黑袍女人,頭發梳得高高聳起,插滿金光閃閃的珠翠,旁邊侍立著一群黑袍丫鬟,纖瘦修長的體態與那肥碩女人相映成趣。
囚鬼被鬼差押上橋,緩緩向末端的石臺走去,在石臺前又被鬼差攔住,逐一將手里的板條送上,由臺上的侍女驗看過后,盛一晚鼎中漿汁給他們喝下,然后才被鬼差押到橋邊,分別從不同的方向推入河中。
楊樹林此時才注意到,河面上浮起了六個巨大的漩渦,深不見底,這些囚鬼就是被推進了漩渦里,只不過大多數都推進了最后邊的漩渦,只有極少數的例外才能多向前走上幾步。
他心里大受震動,想來這六個漩渦就是六道入口,雖然看起來似乎也并沒什么特異之處,但眼看著這些囚鬼毫無反抗之力的被人推向未知的命運,那種被人主宰,任憑宰割的感覺,卻讓旁觀者也為之心寒,想及自己也早晚會走上這條路,就越發希望這一天來得越晚越好。
“這些都是被十殿刑訊過的囚犯?那要是沒犯罪的鬼魂也跟他們一樣嗎?”
“應該不一樣吧,我也只見過這一座橋,聽說這樣的橋有好多,不過沒誰見過。你也看到了,陰司的各種機構只在開啟的時候才會被人看見,平時你想去也是找不到路的。”
楊樹林微感詫異,這可跟他想象中的地府不太一樣:“那豈不是說,孟婆也有好多個?”
楚裳點了點頭:“嗯,孟婆只是個官名,不是指某個人。牛頭馬面,黑白無常也是一樣,只不過職司不同,尊卑不同罷了。”
“也對,要是只有一個孟婆,估計二十四小時連軸轉也是忙不過來的。”
楚裳笑了笑:“走吧,繞過前邊那片石灘就到渡口了。”
楊樹林卻拉住了她:“楚大姐,我多嘴問一句,就一句。”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