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被他掐住了脖子的甄玉鸞,明明極為痛苦,卻仍舊在笑,笑得陰毒至極!
細看之下,甄玉鸞那枯瘦的爪子,竟然正插在胡奉胸前的刀口處,正在一點點刺入!
胡奉似乎感覺不到疼一樣,徑自怒吼:“兒郎們聽令,送這些人出去!”
所有的羌烏戰士都露出了悲憤之色,卻仍舊執行了胡奉的命令,一部分戰士護著白小薇等人徐徐撤向泥沼深處,另一部分則舍身阻擋住了紙人的攻擊,拼命為撤走的人爭取時間。
目睹這一幕幕景象,楊樹林心神震顫!
若不是他們之前捅了胡奉心口一刀,重傷了他,還打斷了他吸取陽元的計劃,或許甄玉鸞母子根本就不敢出現在他面前,可他卻以德報怨,反過頭來救了他楊樹林一命!
若不是舍命救他楊樹林,胡奉也不會被甄玉鸞纏住雙手,自然也不會陷落得這么快,他這分明就是在拿自己所剩不多的機會,換取他們活下去的希望。
如此種種,讓楊樹林的腦子仿佛要炸開一般,無法言喻的愧疚和懊惱,讓他的身體控制不住的顫抖,包裹在體外的陰氣,像是活了一樣繞著他周身瘋狂涌動。
而楊樹林對自身的變化毫無所覺,只聽到意識深處有一個聲音,冷漠而平靜的問他:“想不想殺了甄玉鸞?想不想殺了五通鬼子,想不想救下胡奉?想不想?”
這聲音刺得他心如刀絞,理智全失,控制不住的仰頭嘶吼:“想!想…我想!”
隨著他一個想字出口,黃泉刀上的刀風陡然暴漲!
他每吼一聲,刀風就暴漲一尺!
漆黑的刀風自下垂的刀尖上噴吐出來,割裂了地面,也震住了那些正沖他撲來,想將他也一并架走的羌烏戰士。
羌烏戰士一向是無所畏懼,只聽胡奉一人的命令,即便面對五通鬼子,只要胡奉一聲令下,他們也會毫不猶豫的撲上去廝殺,哪怕是前仆后繼,也沒有任何一個曾猶豫過一下。
可這一刻,他們卻抗命了。
面對這個渾身籠罩在黑煙之中的人,他們體內僅存的一點本能被激發了出來,那是弱者面對強者時所生出的畏懼本能,就像是狍子畏懼老虎,兔子畏懼山鷹,那種無法逾越的差距所帶來的畏懼,根本不是任何生物憑意志就能完全消弭得了的。
羌烏戰士停住了腳,而楊樹林卻抬起了腳,一步步朝甄玉鸞和胡奉走去。
甄玉鸞和胡奉早已驚覺楊樹林的異變,也都不由自主的把目光投向了他,臉上全都是一副駭然失色的模樣。
楊樹林剛才還是一個連還手之力都沒有的孱弱人類,可眨眼之間卻變得讓他們不得不正眼相看,如此詭異而驚人的變化,究竟是從何而來,在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么?
不,不僅僅是正眼相看那么簡單,甄玉鸞心里竟隱隱的泛起了一絲畏懼。
看著他一步步朝她走過來,她的手竟然就開始不受控制的哆嗦,腿腳居然也有些酸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