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老頭就要關門,楊樹林趕忙扒住了門縫,堆笑
道:“大叔,外邊實在太冷了,你就發發慈悲,讓我倆進來暖和暖和再走吧,要不我倆非凍死在半道上不可。”
他一邊說話,一邊以鬼眼觀察,發現這老頭的確是個活人。
這讓他心里納悶的同時也有些慶幸,或許能從老頭口中問出點消息也說不定。
老頭或許是看楊樹林歲數不大,又一臉的可憐相,動了惻隱之心,這才開了門。
二人雖然把刀收了起來,卻并沒放松戒備,跟老頭保持著一定距離,在靠著火爐的長凳上坐了下來,偷眼掃了一眼這屋子。
小木屋不算大,只有一扇窗戶還拿報紙糊住了,梁上掛著盞煤油燈,屋里除了一張破舊的木床,就只有他們屁股下邊坐著的長凳,中間一個火爐燒得通紅,暖和倒是很暖和,可那股柴火的味道混合著濃烈的旱煙味兒,嗆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而這老頭看上去有五十多歲,個子不高,還略微有些駝背,穿著件舊皮夾克,一頭白發梳理得很整齊,臉色很黑,一雙小三角眼有些渾濁,看人的時候都是瞇著眼看。
楊樹林揉了揉眼睛,試探著問道:“大叔,你怎么住在這兒?這深山老林的,連個人家都沒有,住這兒多不方
便吶?”
“上歲數啦,住哪兒都一樣。再說,我一個守靈的,不住這兒住哪兒。”
“守靈?您這是給誰守靈?”
“祖上。”
楊樹林見他一副不愿多言的模樣,心知再問也問不出什么,只得避開了這個話題:“那您為啥說這兒不是人待的地方?”
老頭瞇眼盯著他們,冷笑兩聲:“為啥?就因為這是死人的地界!”
老頭說著轉身走向床邊,楊樹林這才注意到,床前架著一個很小的木工架子,架上居然擺著一口尚未成型的棺材,小號的棺材!
楊樹林心里一緊,這老頭雖然是個活人,卻實在有點古怪,大半夜的居然在做棺材?
棺材板二尺多長,看削下來的碎屑,分明就是用三亡樹的木料做的,這樣的木料做棺材,躺進去就算不立馬詐尸最后也得變僵尸,而且尺寸這么小,老頭自己肯定是躺不進去,他做來給誰用的?
楊樹林和劉山宗對視了一眼,心頭疑云更重,卻聽老頭像是自言自語似的嘟囔:“這年頭啊橫死的人太多,這
不,今個晚上我家又死了個小輩。咱窮人家也沒錢買棺材,就只能自己動手給她做了,希望她下輩子投胎,能托生個好人家。”
楊樹林忍不住問道:“您老家里有白事?”
老頭語帶悲腔:“我孫女年紀小,不懂事,晚上出門亂跑,讓兩個賊子給禍害啦!”
“對不起,我們不是有意提您的傷心事,您老節哀。”
“沒事,活到我這個歲數,生生死死看多了,早都看開了。你們倆暖和過來就趕緊走,死人的地界不是活人該來的地方,你倆身板又這么大,萬一再遇上點橫禍死在這兒,我可不會給你倆做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