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樹林當即瞇著鬼眼向林中細看,粗大的老樹間墳包隱現、雜草叢生,再遠處就是一片黑洞洞的,根本什么也看不到。
他心中頓感不安,這山鼠平時肯定也是個稱王稱霸的主兒,這么大個頭,怕是尋常山貓它
都不怕,現在居然被活活嚇死,林中的東西有多恐怖可想而知。
他跟劉山宗對視了一眼,劉山宗摸出一個裝了硝黃酒的罐頭瓶子在手,沖他點了點頭。
他咬牙向林中走去,每邁出幾步,都先打量四周。
夜風穿過樹林,發出陣陣低沉的嗚咽,吹在臉上,冷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松枝搖曳的沙沙聲像極了蛇蟲爬行的動靜,盡管楊樹林和劉山宗都是在山林里長大的,可此情此景還是讓他們很有點風聲鶴唳的感覺,沒走多遠,兩人就都又累又緊張,感覺腿腳酸麻難當。
反倒是小玄狐在雪地上輕躥,東嗅嗅西聞聞,看起來輕松自如。
就在楊樹林的目光落到小玄狐身上的時候,它突然身子一顫停住了動作,揚起鼻子使勁兒抽動,隨即回過頭來,也不叫喚,上前叼住楊樹林的褲管往左手的方向扯。
楊樹林和劉山宗一見它這副模樣,心知它肯定是發現了什么,心里更緊張了幾分。
劉山宗原本始終墮后一步,就怕吹燈鬼偷襲楊樹林,可此時卻將楊樹林拉到了身后,附在他耳邊低聲道:“如果見著那東西,甭管什么情況,立刻動手,千萬別耽擱。”
楊樹林點頭答應,劉山宗一手軍刺一手硝黃酒,直向左側林中走去。
繞過兩個廢棄的墳包,二人突然覺得眼前敞亮了不少,月光竟透過林木灑了下來。
眼前是一大片樺樹林,林木相對稀疏,葉子早已落進,空蕩蕩的枝椏在寒風中搖晃著,形如鬼爪,而林地中間竟是一道緩坡,看起來很是平整,只是被積雪覆蓋,月光下一片銀白,看不出原本的樣貌。
楊樹林心中生疑:“這山坡我怎么從沒見過?”
這片墳地他雖然并不算熟悉,但好歹來過幾次,卻對這片樺樹林和這座詭異的土坡一點印象也沒有,記憶里這一片分明也是松林。
劉山宗轉過身來,臉色微微有些發白,聲線壓得極低:“哪是什么土坡,是座大墳!”
楊樹林一聽就瞪圓了眼睛,這片土坡看樣子不下百米寬,什么人的墳能有如此排場?
卻見劉山宗摸了摸旁邊的一棵粗大樺樹,指著樹皮上的疤瘌紋:“這是鬼白樺,又叫三王樹,只有在墳圈子里才有。三王其實是誤讀,實際上是三亡,滅亡、死亡、消亡!我還以為這樹早特么絕種了,想不到會在這兒碰上!”
楊樹林看著樹身上那一個個猶如巨人獨眼般的疤瘌紋,心里直冒寒氣,三亡樹?這名字聽起來怎么有點瘆的慌?他們這趟來本就兇險,如今被這種樹攔路,莫非真會遇到不測?
“這樹大兇,這么說吧,崇禎皇帝咋死的你知道不?”
楊樹林愕然:“難道還是死在這樹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