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樹林這才笑道:“除了你倆還有誰去畫室了?他們人呢?”
“還有趙麗媛他們,都在學校邊上的歌廳等著咱們呢,就算你不管這事兒,也得跟我們去一趟,大家吃頓飯,好歹算是聚一聚吧。”
“你倆也瞧見了,我這剛到家,再往外跑的話,我媽能活活掐死我。我就不去了,你倆給他們回個信,就說吳老師吉人自有天相,讓他們別瞎攙和了,懂了沒?”
余大力還想再說什么,謝盈卻已經抹掉眼淚,點頭答應:“好吧,那我們就不打擾你和叔叔嬸嬸過年了,先走了。”
楊樹林看得出,謝盈是見他下了逐客令,誤以為他是在攆她走了。
“盈盈你別多想,謝叔他們估計也在家等你回去過年呢,咱們平時有的是時間見面,今天就別讓他們等著了,回家好好陪陪他們,替我給他們帶個好,過兩天我就去給他們拜年。”
她的神色略微好看了點,仰起臉,面露期盼的看他:“嗯,你真會去嗎?”
楊樹林給了她一個安慰的笑容:“放心吧,一定去。”
送走了余大力和謝盈,楊樹林洗了把臉,裝模作樣的跑到廚房要幫忙,結果還沒等動手,就讓他爹媽給攆了出來,一年到頭他也不回家,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他們哪舍得讓他干活。
楊樹林就坡下驢,溜回自己屋往炕上一趟,熱乎乎的炕頭烙得他渾身舒泰。
可盡管身體舒服了,他心里卻平靜不下來,連原本去隔壁找林悠悠的心思也沒了,滿腦子都是關于吳波的事兒。
別看他拒絕余大力拒絕的那么干脆,可要說心里不尋思,卻根本辦不到。
吳擘到底在畫室做什么?為什么會對余大力等人疾言厲色?要知道,吳擘平時可是一年四季都掛著笑臉,連生氣的時候都很少,又怎么會那樣呵斥自己的學生?
那副水墨肖像畫是從何而來,畫的又會是誰?
吳擘當時急著從哈市回來,就是為了調查招魂坑的事,如今大年三十還一個人待在畫室里面對一副畫發呆,會不會是他已經發現了什么,還是說那副畫有什么問題,他不想讓余大力等人惹上麻煩,才急著把他們攆走?
他越想越心里越不安生,忍不住就想去看看,可念及今天是大年三十,他要是敢再四處亂竄,估摸著他爹非得
打斷他的腿不可,他也只得按捺住沖動,老老實實在家陪著父母守歲,連隔壁老林家都沒敢去一趟。
東北普通人家過年并沒有太多的說道,早上貼上對聯,然后開始準備酒席,下午一頓豐盛的酒菜,晚上一家人聚在桌邊一邊看春晚一邊包餃子。十二點之前餃子下鍋,新年鐘聲一響,炮仗放過,就開始吃餃子了,然后就是親戚朋友湊到一塊打撲克打麻將,熱鬧一整晚。
楊樹林家也不例外,這邊剛吃完餃子,還沒等撂筷子呢,屋門外已經有人在敲門了。
楊樹林趕緊去開門,都不用猜他就已經知道來的是誰了,肯定是隔壁的林二叔和他老婆帶著閨女來拜年了。兩家已經是十幾年的老鄰居了,好的就跟一家人似的,平時誰家要是做點好吃的,另一家肯定就不用開火了,就更別說逢年過節了。
可這回,楊樹林估摸著,自己又要挨揍了。
果不其然,門一開,楊樹林胸脯上立馬就挨了一拳,疼得他倒抽一口涼氣,趕緊捂住胸口苦笑:“二叔饒命,我知道錯了,下回我回來,先到你那屋給你老人家請安還不行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