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弄了個洗臉盆,將滿滿一暖瓶熱水都倒了進去,抓了把石鹽化開,弄成了石鹽水,在沒有艾蒿水的情況下,也只能用石鹽水來替代了。
轉頭他又找來一支狼毫,和了一些朱砂水,解開孫敬黨的衣扣,以狼毫浸飽了朱砂水,在他胸口仔細的描繪起清凈咒來。
周青曦站在一旁,睜大了眼睛,看著他的動作,不肯錯過一點。
雖然她表面上神情平靜,但那是嚴苛的家教下養成的習慣,實際上她心里好奇的要命。
她以前也看過許多神怪,搜神記、聊齋里的故事她都記憶猶新,可她怎么也沒有想到,故事中的東西,有一天居然真的會出現在她面前,這簡直就像做夢一樣。
更讓她好奇的則是眼前這個古怪的學弟,他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要論青年俊杰,她也著實見識過不少,從智商達到一百七的妖孽,到十三歲就修完本科全部課程的怪胎,甚至還有初中沒畢業就憑炒股賺到一億多身家的天才,隨便拎出一個,那都稱得上人中龍鳳,可像楊樹林這種跟鬼神打交道的奇葩,她還真是第一次遇上。
其實巫婆神棍她也見過一些,之所以覺得楊樹林奇葩,是因為他與那些人都不太一樣。
在她印象里,那些號稱能降妖伏魔的神棍,無一不是滿臉神圣莊嚴,一派仙風道骨,張口陰陽,閉口吉兇,動輒本座、本仙,恨不得把廟里的菩薩踹下去,自己坐上神壇的家伙。真要是讓他們處理點古怪事,卻一個跑的比一個快。
而楊樹林怎么看都只是個學生,看樣子可能連高中都沒畢業,拿著幾十根老中醫才會使的家伙,居然就敢跟厲鬼兇靈作對!
剛才孫敬黨變臉時那兇煞模樣,連她都被嚇得一時沒了分寸,可楊樹林不但毫無懼色,竟然還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擋在了她的身前,雖然真動起手來笨笨的像頭狗熊,但也正因為這樣才更奇葩,明明沒多少把握,卻敢豁出命去亂逞英雄,不是奇葩是什么?
想著想著,周青曦的俏臉上忍不住浮起了一抹笑意,這個楊學弟真是個有趣的人,渾身上下都透著古怪,也不知這會兒他畫的又是什么鬼東西,到底有效果沒有?
她卻不知道,事實還真讓她給猜中了,楊樹林這會兒心里是越來越沒底,一邊畫一邊暗罵劉希東不靠譜,教給他的咒紋究竟有用沒用,眼瞅都畫了一大半了,孫敬黨怎么還睡得跟死豬一樣,半點反應都沒有?
按劉希東所說,清凈咒驅鬼有奇效,畫到一半就會令附身的惡鬼瘋狂掙扎,而被附身者此時肯定是痛苦難當,面孔扭曲,大汗淋漓。而且他上次在謝高崗身上也試了,雖然出了點差錯,但至少也還有效。
可今個這是怎么了,整了半天,孫敬黨連汗珠都沒冒一個,哈喇子到是淌了不少,就差沒打兩聲呼嚕來夸贊一下他按摩的技術頂呱呱了。
這特么到底是哪兒出了問題?
他一邊檢查咒紋,一邊將鬼牙握在了手心,想看看孫敬黨身上有什么不對勁。
可剛碰到鬼牙,眼前就浮現出一片陰霾,飄蕩的黑霧已經濃得幾乎要將四周全都籠罩,楊樹林打入行至今,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濃重的陰氣,心里不由得一沉。
然而更心驚的發現還在后頭,這陰氣,竟不是從孫敬黨身上散發出來的。
這個發現讓他瞬間驚出了一身冷汗!
厲鬼竟不在孫敬黨體內?
那它在哪兒?
他不動聲色的直了直身子,放下了手里的筆,假作觀察孫敬黨,余光飛快的掃過前方,卻并沒有看到鬼影,難道在他身后?
他沒轉頭,而是偷偷摸出了鏡子,從腋下照向身后。
一眼看去,他心里咯噔一下,鏡中的景象讓他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