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蒙蒙亮,三人就悄無聲息的出了學校,打了個面包車直奔南大河。
南大河本名叫涌翠河,最寬的河段也就二十多米,這會兒正是十冬臘月,河水早就凍了個結實,河上雖然積了雪,但被風一刮,有些地方還是露出了青翠的冰面。
白雪青冰相映襯,好似一條絕美的玉帶,繞著南邊的山腳蜿蜒而下。
南山層疊,盡管是冬天,紅松覆蓋的山巒依舊一片墨綠,遠峰近山,白雪玉河,宛如大師筆下的潑墨山水一般,構成了一幅生動的北國畫卷。
可要欣賞山水,那得是坐在暖風全開的車里,人只要一下車,被呼嘯的河風一吹,任你多厚的武裝都會瞬間被打透,十分鐘不到就能凍成冰棍。
楊樹林三人雖明知這一點,卻也只能在公路橋邊下車。
就算司機肯把他們往山上拉,他們也不敢冒著暴露目
的地的風險,坐在車里享受。
好在已經打通了防火道,路還不算難走,人一走起來也就熱乎了。
爬了將近三個小時的山路,楊樹林倒是沒怎么覺得冷,卻累得呼呼直喘氣,正想嚷嚷著歇會兒的時候,抬頭卻看到一幅頗有些震撼人心的景象。
正前方,兩座矮山左右拱衛,一道寬闊的山谷直通后方平坦的谷地,谷地之后,便是一片雄壯挺拔的山巒,乍一看,就如同一把巨大的龍椅聳立在天地間,無論是地勢還是氣勢,都讓人有種感嘆山河壯麗的念頭。
劉山宗面無表情的停住腳,指著山峰道:“左右這兩個山頭,就是葬經里說的靈龜俯首之勢,中間的山谷叫走馬地,中庭開闊象征大肚能容,子孫興旺,后邊的那些山頭雖然不夠高大做不了靠山,但恰似萬千附庸隨侍,這地界埋不了王侯,葬個將相卻足夠了。”
楊樹林和化紋龍都不由得點頭,雖然他倆都不懂風水,可被他一說,還真像那么回事。
但楊樹林還是忍不住問出了他最擔心的問題:“咱哥仨可連個氣槍都沒有,就算撞了鬼二哥有招,但要是撞見熊瞎子可咋整?”
劉山宗搖了搖頭:“那是七幾年的時候了,現在就算
有熊,前一陣子興師動眾的開防火道,也早就把它嚇跑了。我估摸,這山里現在最多也就有個飛龍、野雞之類的,要是撞見了正好咱哥們開開葷,烤了吃。”
化紋龍嘿嘿一笑,從褲腰里拽出一個大彈弓子:“二哥放心,只要有山貨,保準沒個跑!”
化紋龍的大彈弓子也有年頭了,老柞木杈子做的弓把,用剝了皮的紅銅電線纏得緊密,三股醫用橡膠管子擰成的皮筋,勁小點的拉都拉不開,能打車軸里的滾珠和玻璃球。
至于準頭,楊樹林毫不懷疑,這小子能拿彈弓打滅彈上天的煙頭。
眼見目標在望,似乎也不覺得那么累了,三人又爬了一個鐘頭,終于進了山。
老鴰山從外邊看起來就像六個倒扣在桌上的海碗,一座連著一座,呈品字形分布,山高林密,外邊看起來郁郁蔥蔥的松林很壯觀,真進到里邊,卻是名副其實的抬頭不見天日。
三人繞過前頭的兩座山,直接扎進了老鴰山的最深處。
但隨后的一個發現,讓他們心里都有點發急,防火道上竟發現了車輪印。
雖說車輪印已經被風雪抹去了大半,卻還是隱約可辨,所去的方向正是上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