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門吱呀咧開了一條縫。
幾乎是同時,桌上的蠟燭嘭的一聲輕響,火苗竄起了一尺多高!
仿佛有人往燭火上澆了尸油,一股刺鼻的惡臭瞬間彌漫開來!
火光將整個屋子映得一片慘綠,映出了門縫中,一張毫無血色的臉。
原本這張臉謝盈等人都很熟悉,可此時看上去,卻讓人頭皮發炸。
濕漉漉的頭發搭在肩后,一雙母狗眼瞪得溜圓,眼球上看不到半點黑瞳,如同兩個蠟丸,兩頰的肥肉無力的耷拉著,嘴唇不自然的咧開,露出里邊黑黃的牙齒,口水長長的淌成了流。
隨著她嘿嘿冷笑,口水長長垂下:“閨女,讓你開門,你咋不聽話呢。”
謝盈和岳霖霖這會連叫都叫不出聲了,緊緊的抱成一團,蜷縮在床角抖如篩糠。
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她們的認知,尤其是岳霖霖,嚇得小臉都憋紫了。
門后的楊樹林,也是繃緊了身子,兩手緊握,一動也不敢動。
雖然從他的角度,看不到門外的情形,可憑二女的反應就知道,門外站著的,絕不是人。
他弄不明白的是,來的本該是殷杰,怎么會變成了李大媽?
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么變故?
然而,情勢不容他細想,他已經聽到了噗嗤噗嗤的腳步聲!
那聲音,就像從水里剛拎出來的拖布杵在地上的聲音一樣,悶得讓人心慌。
同時,一股陰冷、惡臭的水汽涌了進來,瞬間打透了他身上的棉衣。
想及劉山宗的叮囑,他咬牙繃著身子,抖都沒抖一下。
矮胖的李大媽,一步一拖進了門,臉上帶著邪笑,直勾勾的盯著二女,不停的向她們招手:“好閨女,快過來,讓大媽稀罕稀罕。”
她一邊詭笑,一邊朝謝盈二女的床走去,后背暴露在了楊樹林的視線中。
盡管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親眼見到這一幕,楊樹林只覺一股寒氣打腔子里直竄頂門。
李大媽,不,眼前的人,已經不能稱之為李大媽了。
這惡鬼渾身濕透,身上不停的滴答著水,身后脫出一條長長的水痕,緩緩向床邊延伸。
可燈下根本看不到它的影子。
與此同時,屋頂的四角、墻壁都滲出了水汽、綠苔,飛速向墻上蔓延。
水汽所及,墻壁好似開了鍋熱粥,鼓起了無數水泡,紛紛爆裂,響起的噼啪聲懾人心魄,散發出陰冷潮濕的臭氣,熏得人幾乎睜不開眼睛。
它似慢實快,楊樹林一愣神的工夫,它已走到了屋子中間,距離二女不足三米了。
楊樹林沒工夫害怕了,鼓起全身力氣,合身撲上,揚起巴掌,照它后腦勺猛扇!
噗!
這一巴掌好像扇在水汽球上,腦袋被扇得癟下去
一塊,劇烈蕩漾起來。
可楊樹林卻感覺,手像是抽在了石像上,整條手臂酸麻劇痛,身子不由自主的一個踉蹌,蹬蹬連退了三四步,差點坐倒在地。
好不容易穩住腳,再看那惡鬼。
只見惡鬼后腦勺上,清晰的浮現出一個如同大紅公章般的咒紋。
這咒紋活像塊燒紅的烙鐵,不但閃爍著暗紅的光芒,而且燙得皮肉嘶嘶作響,青煙直冒。
雖然楊樹林早知道,劉山宗用自己的血,畫在他掌心里的咒紋肯定不簡單,卻沒想到竟有如此神效,一巴掌拍下去就能傷了這等猙獰惡鬼!
惡鬼凄厲的哀嚎,如同屠宰場上被熱水禿嚕毛的母豬,尖銳得幾乎撕裂楊樹林的耳膜。
下一秒,惡鬼猛然扭過身,兇狠的盯住了楊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