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杰題的那兩句詩,他反復咀嚼了幾遍,似乎在哪里看到過,可一時卻又想不起來。
余大力這時放起了馬后炮,躥撮楊樹林放學之后堵住殷杰,往死里揍他一頓。
楊樹林沒搭理余大力,毀了殷杰的畫,已經算是給了他警告,沒必要揪住這事不放。只要殷杰不再挑釁,今天的事就算揭過去了。
他仔細的將畫完成,托了白小薇的福,畫得形神兼備。
但畫完之后,他提筆猶豫了片刻,最終只是在右下角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和日期。
即便不題詩,經過今天的事,他和謝盈的關系恐怕也更加纏雜不清了。
放學的時候,謝盈故意磨蹭到了最后,直到屋子里只剩她和楊樹林的時候,她才低著頭,小步挪到楊樹林身邊,聲如蚊蟻:“對不起,我好笨。”
楊樹林納悶的抬頭看她:“這話怎么說的?”
她臉色微紅,吶吶道“我就不該跟他搭話的,害你差點跟他干起來,對不起。”
見她這副小心翼翼,唯恐他生氣的模樣,楊樹林
忍不住樂了:“這哪能怪你,是那小子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沒揍他都算便宜他了。以后他要是再敢跟你嘚瑟,你告訴我。”
謝盈聽他把她比喻成天鵝,心里一陣竊喜,往前挪了半步正想說點什么,卻見楊樹林把卷好的畫遞了過來:“我這幅畫送你,不過別再往墻上貼了。”
楊樹林說著,收好了畫板站起身來:“走吧,一起回去。”
雖然時間還早,但想及劉山宗的叮囑,楊樹林還是打算早點回宿舍。
巖石高中的住宿生本來就不多,學校條件又有限的很,索性就把男女宿舍安排在了同一棟樓里,一樓男宿舍和二樓女宿舍中間,只攔了一道鐵柵欄門。
正因為如此,才省去了楊樹林另外送她的麻煩,二人出了屋,楊樹林鎖好畫室門,還沒挪腳,一只柔軟的小手就牽住了他的手,那柔嫩、溫熱的觸感,讓他心里一陣悸動。
轉頭看謝盈,卻見她低著頭根本不敢看他,含羞
帶怯的臉蛋,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他覺得手心有點發燙,心臟不爭氣的狂跳起來。
遲疑了一下,他終究沒甩開她,任由她拉著手,并肩下樓。
他不是沒碰過女生的手,可以前都是一握既收,像這樣牽手同行,卻還是第一次,一時間感覺腳都有點發飄,心思更不知道飄到哪里去了。
謝盈低著頭一聲不吭,剛才不知哪來的勇氣,才牽住了他的手,可牽住了之后,卻又芳心鹿撞,別說開口,能邁開腳已經是不錯了。
好在畫室的走廊并不長,沒幾步就下了樓梯。
可剛邁進一樓的門口,楊樹林的手就忍不住一抖,只覺脊背上生出一陣涼意,好像黑暗中有雙眼睛盯住了他們似的,放眼看去,卻又什么也沒看到。
一樓整體就是個大空堂,除了一些水泥柱子別的什么都沒有,只有棚頂正中間一盞七八瓦的白熾燈吊在上邊,隨著門外灌進來的風微微搖晃著。
光亮有限,四周都淹沒在黑暗中,眼神兒再好也
看不清全部,楊樹林皺眉加快了腳步。
出了樓洞,外邊路燈高懸,亮堂了許多,身上那種被人盯著的感覺也隨之消失。
但楊樹林不敢怠慢,拉著謝盈拐進了宿舍,直到走到通往二樓的鐵柵欄門前,他才停住了腳步,暗里松了口氣,低聲叮囑謝盈:“最近學校不太平,晚上盡量別出門,實在有事兒你到這兒喊我一聲,我陪你一起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