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聲,顧傾情快步走去,“我看看!”
小孩子剛剛出生才幾個小時,其實并不見得有多好看,皮膚皺巴巴的,小手緊攥在一起,眉毛淡到幾乎沒有,只是一雙眼睛卻格外的亮,被哄得倒是不哭了,只是呆呆的看著幾個人。
看著這樣的孩子,顧傾情心頭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紅唇上揚。
“是很好看,眼睛,和娜娜的很像!”
聞言,牧澤楓插話,“是吧!我就說嘛,娜娜還不信!”
撇嘴,程伊娜忍不住反駁,“那么小,哪里能夠看的出來!”
“反正,我能看的出來!”
倆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全然不顧周圍看熱鬧的人,明眸流轉,顧傾情唇角笑意不禁加深了幾分,時間不知不覺中真的過的很快,轉眼間六年的時間便過去了。
當初,她甚至沒有參加娜娜的婚禮,如今,卻是看到了她孩子的出生。
酸澀間,總有那么一種感覺,仿若兩個孩子終于長大了。
一旁,靳銘琛與邵瑾弈說著話卻時不時的朝著這邊看去,心下一陣觸動,好兄弟做父親了,嘴上不說,他心里自然是為他感到高興的,但高興的同時,卻是一陣酸澀。
他,曾經錯過了景熙和歡歡的出生,從哇哇墜地,到第一聲啼哭,從睜開眼睛看到這個世間,到慢慢的會坐起來,會翻身,會爬。
他缺失的,是整整四年的時間,不止是他們的出生,還有,她的孕期!
聽到牧澤楓談及昨天的驚心動魄,坐如針毯,他會在想,曾經她生孩子度過鬼門關的那一刻,會不會怨恨他沒有出現在她身旁,陪著她?
在病房里待了一會兒,向虛心求教的牧澤楓解釋了一些問題,顧傾情以及邵瑾弈、司澈夫婦,這才從醫院離開。
分道揚鑣,各奔自己家的方向,約定了等到滿月宴的時候,一定要都到場,好好的聚一聚!
車子在公路上平穩的行駛著,狹小逼仄的空間內,放著好聽的歌,《金陵十三衩》是她最近比較喜歡的一首歌,如若卡文之類的,便會聽歌放松放松。
此時,正聽到高潮處,音樂聲戛然而止,緊接著車子一陣緊急剎車停靠在了馬路邊。
詫異的看向靳銘琛,顧傾情有些懵逼,“怎么了?”
話落,他卻是驀地傾身向前,將她禁錮于自己和座位之間,喉結微動,狹長深邃的眼眸中滿滿的都是苦澀,“老婆,當初你自己一個人生產時,是如何的?”
“你怎么想起來問這個事情了?”
回過神來,顧傾情輕笑著拂開他,然而他卻紋絲未動,甚至還有些急躁了起來,眼眸深邃不見底,沉聲道,“老婆,你說!我是一個男人,應該聽那些!”
唇角笑意僵了,顧傾情聳了聳肩,佯裝著渾不在意道。
“女人生孩子還不就是那么回事,哪有那么多你想的那些血腥事,古代醫學不發達,不也是順產都生下來了嗎!”
她太清楚他的遺憾與愧疚,又怎么會告訴他,當初她也曾命懸一線,處身于血泊之中,甚至于在生過兩個孩子后,當場便昏死了過去。
“老婆,你恨我嗎?沒有陪著你!”
“不恨,”紅唇輕啟,顧傾情眸色微紅,“只是當時很想念你!”
話音剛落,她驀地被他擁入了懷中,緊緊的,擁的緊緊的,仿佛要融入骨血一般。
他無法想象那樣的時候,她一個人是怎么度過的,一個人帶大兩個孩子又是有多辛苦,孩子發燒感冒的時候,她又是有多無助,正是因為如此,他愧疚、自責。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越是愧疚自責,她便越是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