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兀的手機鈴聲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看著來電顯示,靳銘琛身形一僵,拿過手機按下接聽鍵,嗓音沙啞的厲害,眼眸猩紅。
“姨夫。”
他話音落下,聽筒里,頓時就響起了連正凱焦急的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顫抖,“銘琛,曦曦呢?曦曦她在不在你那里?曦曦呢?我為什么聯系不上她?”
果然,還是知道了!
見他不回答,連正凱急了,失控大吼出聲,“銘琛!你說話啊!曦曦她去哪里了?為什么我聯系不上她,是不是真的像是安易說的一樣,她失蹤了?”
失蹤?他該如何告訴他,不是失蹤而是死亡,他該如何將曦曦的尸體,帶過去給他,讓他接受?他太過了解了,姨夫痛失妻子,這么多年唯一支撐的力量,就是曦曦,只是……
如鯁在喉,靳銘琛沉聲點頭,“是!”
他話音落下,聽筒里猛然響起一陣重物落地的聲音,一片混亂中,陌生男人的聲音響起,“先生你好,我是醫生,姓徐,連先生于今天早上氣急攻心被送入醫院,還請你不要說些什么刺激性的話語,以免刺激到病人,這樣……”
“把手機給他!”
“……你說什么?”
耐心的,靳銘琛冷聲再次重復了一遍,“把手機給他,我有兩句話要和他說一下!”
“好,但是先生,希望你不要說什么刺激性的話!”
“我知道!”
得到了他的保證,醫生這才放下心來,一陣嘈雜聲響起,連正凱的聲音再次響起,“銘琛,你告訴我,你告訴我曦曦她現在怎么樣了?”
“姨夫,你別激動,先聽我說,”靳銘琛聲音平穩,仿佛帶著安撫人心的魔力,“我已經派了人去找了,傷害曦曦的人我不會放過,姨夫你好好休養身體,等到過兩天我就去b市,屆時一定會和你說一說曦曦的事情!”
聲線顫抖,連正凱面色慘白如紙,“曦曦她身體不好,我怕她……”
“姨夫,你不能倒下,”打斷他的話,靳銘琛沉聲道,“如果你倒下了,曦曦以后要怎么辦?知道你身體不舒服了,她恐怕會更難受!”
“好,我聽你的,我不激動!你一定要好好派人找曦曦,無論如何,一定要把她給找出來!”
“我知道!”
電話掛斷,靳銘琛卻并未松口氣,一個人靜靜的坐在書房里,頭痛欲裂,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抓住了一般,狠狠的糾扯著,痛的撕心裂肺的。
林妍的下場;連曦的慘死;連正凱的步步緊逼,都讓他身心俱疲,但更讓他覺得無法承受的,卻是顧傾情。
他該如何告訴她,曦曦被人活活燒死,挖心后暴尸荒野?如若讓她知道,她恐怕真的會崩潰,甚至于會瘋的!他又該如何讓她知道?
一個人靜靜的在書房內待到夜深人靜,最終,他下了一個決定。
無論如何,曦曦的死亡不能讓顧傾情知道,而唯一瞞著她的方法,便是,走!
走的越遠越好,逃離這里的一切,逃離一切傷痛與崩潰,永遠不要知道,連曦已死!不要愧疚,不要痛苦!
杳無音信,總比死訊來的好!
等到靳銘琛回到臥室時,已經是夜深人靜了,墻上鐘表指向11點,柔軟的大床上,顧傾情裹著被子早已睡得香甜。
空調溫度調的有點高,身上又蓋著被子,她一張小臉紅撲撲的,睫毛濃密纖長,在眼瞼處投下一片陰影,如一把折扇一般,長發凌亂的披散在床上,黑白分明造成強烈的視覺沖擊。
心頭一陣柔軟,靳銘琛俯身在她額頭上印下輕輕一吻,接觸到的是如嬰兒肌膚一般光滑細膩,喉結微動,他轉身徑直去了洗澡間。
門關上,不一會兒,嘩啦啦的水流聲響起。
沖了個澡,身著一件純白色睡袍,靳銘琛推開門從里面出來,掀開被子上床,剛躺下,一個嬌小的身子已滾入了他的懷中,馨香柔軟。
將顧傾情緊緊的擁入懷里,下顎抵在她頸間嗅著好聞的清香,靳銘琛只覺得一顆心揪痛的厲害,他許過太多的承諾,這次,是要親手將她推離嗎?
胳膊不自覺的收緊,用力過度仿佛要將她融入身體里一般,想到她還有身孕,靳銘琛連忙松開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