諦聽咬牙切齒地又給他添了茶:“當然想知道。”
子書瑾讓眨眨眼神情自然:“我不過隨口說了一句,你便自己承認了,這沉不住氣的毛病,還沒把地藏王氣死?”
“你詐我?”
子書瑾讓聳聳肩:“兵不厭詐。”
看被打擊到不行的諦聽,忍不住好心道:“剛才那是騙你,我從一進門就開始懷疑,再通過跟你對弈,才確定你是幻化成地藏王模樣的諦聽。”
“可是我明明在禪房內,聽你在外邊喊了聲諦聽,當時你就知道那獅子不是我?”
諦聽好奇道。
子書瑾讓品了口茶,才又道:“你的徒子徒孫膽子太小了,我一摸上他的鬃毛,他就偷偷發抖,你會怕我?”
“哼!我就知道那小子心態不行。”諦聽罵了一句,又繼續問道,“那你又是如何從對弈中知道我不是主人,莫非我的棋藝真的差主人很多?”
“你也不用喪氣,不是你的棋藝不行,而是地藏王為人處世慈悲為懷,棋路也一樣,通常含而不露,你的棋路呢,則是咄咄逼人,每一步棋都要想致人死地。”
諦聽長長嘆了一口:“想不到我陪伴在主人座下多年,佛性還是沒什么長進,下棋還是只想贏。”
“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家主人在何處了吧?”
沿著干凈的石級往上走,一路樹木繁茂,澗水潺潺,溪邊有一人在垂釣。
那人穿著頗有幾分古人的味道,束發白衫,旁邊放著魚竿,自己卻在打瞌睡。
清澈見底的溪流蜿蜒曲折,小魚倒不少,這些魚兒也是膽子大,在那人身邊公然嘻鬧,有時甚至故意激起漣漪,或是咬了餌便跑,把他驚醒。
那人醒來之后也不惱,反倒提起魚竿,再放餌上去,供那些調皮的魚兒玩耍。
“地藏王如此垂釣,倒也是新奇。”子書瑾讓清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不知道是您釣到了魚兒,還是那些魚兒釣到了您。”
地藏王懶得抬頭,只循聲望去,視線停在子書瑾讓一角黑色的衣袂的上,漫不經心道:“可惜啊,魚兒如今都被你嚇跑了。”
子書瑾讓垂眸:“寺中僧人以您為尊,心中盼著你能對他們佛法修行提點一兩句,可惜啊,他們日日前往您的禪房聆聽佛音,里邊坐的,卻是對佛法一知半解的諦聽,不怕有朝一日他們知道了真相,覺得自己的佛心被沾污了嗎?”
地藏王收手慢慢拉起釣竿,起身理了理衣衫:“佛家講五蘊皆空。萬法諸相全是空,我的皮相自然也是空。既然都是空,又何來玷污佛心一說?”
“太子殿下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地藏王拎起魚簍,也不管子書瑾讓有沒有跟上,悠然地往前走,走到山中云霧最盛處時,輕輕一躍,踏著云霧繼續前行。
子書瑾讓穩穩地跟在一旁,笑道:“我是為了一樁舊事而來。”
地藏王斜斜看他一眼:“既然是舊事,那又何必再問?”
兩人三拐兩拐,終于到了地藏王的院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