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書瑾讓每次踏入此地,都覺得意氣風發,因為他知道,總有一天,他也會在那個位置上面,揮斥方遒,指點江山。
但此刻,他步履沉重萬分。
高位上的父君神態雍容,嘴角始終噬著一抹藐瞰天地的笑意,然雙瞳中,卻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狠絕。
在大殿中央站定,子書瑾讓看了神色不善的天帝,一撩下擺,又緩緩跪下。
天帝眉頭一皺,揮手讓周圍的人都下去,只是淡淡地看著臺階下跪著的子書瑾讓,半響才開口:“跪了這么久,想通沒有?”
子書瑾讓雖然跪著,但腰桿仍然筆挺,朗聲道:“求父君允了我與沐衡的婚事。”
天帝神色徹底寒了下去:“你是一定要保她了?”
“是。”
“只怕你的這份情意,對她而言,來的太晚了,她還會信你嗎?她還會嫁你嗎?”天帝輕哼一聲,“不要忘了,白澤一族俱滅,太子殿下你,功不可沒。”
天帝話里的諷刺意味明顯。
這番話讓子書瑾讓心底針刺般的疼終于泛濫,雙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直至掌心傳來溫熱感,猩紅從指縫滲出,滴落在地上,濺起朵朵紅梅。
她當然會恨我,我層層設計,不擇手段,什么都料到了,只是唯獨沒算到,自己的心。
子書瑾讓重重一嗑頭:“求父君成全!”
“冥頑不靈!”天帝突然站起來,大怒!
天帝震怒,龍吟驟起。嘯聲如嘯如濤,聞者如遭錘擊。更見蟠龍柱上黃金雕形的蟠龍蠢動抬頭,龍須揚起,張牙舞爪,仿佛隨時撲下。
子書瑾讓不懼,默默承受天怒之壓,無聲之中,一縷鮮血從他嘴角淌落,順著下頜凝重,再滴落地上。
“求父君成全!”仍是這一句。
天帝緊了緊身側的手,深吸一口,緩緩坐下,又恢復成那個威嚴的帝君,頃刻龍吟聲絕,眾多幾欲離柱張牙舞爪的金色蟠龍重新盤卷柱身,入靜之時再與金漆高柱融為一體,重化為漆柱之飾。
“瑾讓,你想過沒有,白澤神族在六界中威望甚重,若有一天事情的真相曝光······相信你也明白其中的厲害,神魔之戰剛剛結束,天界正是動蕩時期,容不得半點變故。”
“而沐衡,就是最大的變數,你有把握還能讓她對你死心塌地嗎!”天帝語氣陰冷,“不,你沒這個本事,她若還對你抱有半點期望,都不會盜走昊天塔,她是要與我們同歸于近啊!”
“我的好兒子,你還妄想著要與人家舉案齊眉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