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已經看不到一塊完好無缺的肌膚了,身上的戰袍被血水浸泡,他卻仿佛感覺還在顧慮程沐兮的感受一樣,努力裝出一副我沒事的樣子。
這時,黑色的烏鴉似乎聞到了死亡的味道,成片成群地從天際飛來。
黑壓壓的一片,猶如死亡的召喚者向他們兩人襲來——
啊啊啊!
程沐兮大叫著睜開眼睛,呆呆地看了半天醫院的天花板,才逐漸找回焦距,一個人僵直地坐在床上,只覺得渾身一陣陣的發冷,大冬天,睡衣居然被汗水濕透。
怎么又開始做這些莫名其妙的夢了,難道是因為白天的時候先見鬼后見妖獸的緣故?
按亮手機,發現才凌晨2兩點,病房里窗簾并沒有拉緊,因為白天剛下過雨的緣故,夜風陣陣,搖曳的樹枝仿若舞動著利爪的可怕妖怪,月光將它們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影子投在病房的地板上。
有時候想象力太豐富也不是好事,程沐兮發現一旦把醫院和陰氣重劃上等號之后,頭皮發麻,根本無法再次入睡,翻來覆去了一會,起身走到自己的背包的位置,拉開拉鏈亂翻一通。
茶幾上鋪滿了黃條紙,朱砂墨撒到到處都是,揉成紙團的黃條紙扔的到處都是,可以想象明天護士在收拾病房的時候會有多抓狂。
一個小時過去了,程沐兮還是沒有畫出一張完整像樣的辟邪符,看著桌上那些真真正正的鬼畫符,真的能鎮住醫院里這些魑魅魍魎才怪。
算了,程沐兮干脆把筆一扔,實行方案二。
夜色下的游樂園一改白日里的喧囂,在隱隱約約的燈光映襯下有種神秘的意味。
本應該停止運轉的旋轉木馬正在快樂地唱著歌奔跑,仔細聽,唱的都還是在抖音超火的一些曲目。
“確認過眼神,我遇上對的人······”程沐兮懶洋洋地躺在南瓜車里,正在忘我哼唱,“我揮劍轉身,而鮮血染紅塵······”
姜景澄則趴在南瓜前面的駿馬上,痛苦地捂著耳朵:“我的程大小姐,現在已經凌晨4點了,我沒跟你確認過眼神啊,為什么要叫我出來陪你,我明天還要出去辦案子的。”
程沐兮把手機音樂關了,慢慢悠悠地開口:“我剛才做噩夢,心情非常非常不好,所以需要到游樂場這種歡樂的,充滿童真的地方來,撫慰我受傷的心情。”
姜景澄:“······”
那誰來撫慰我受傷的心情啊!!
看姜景澄在那里咕咕噥噥,程沐兮一腳踹上他的馬屁股上:“你現在是不是很不滿,也不知道是誰,把我騙去鬼屋,害的我差點就掛了。”
“那你不是沒掛嗎?”姜景澄小小聲反駁。
“你說什么!大聲點。”
姜景澄諂媚道:“我是說,您什么時候需要小的出來作陪,小的絕不推辭。”
“這就乖了嘛。”程沐兮綻開笑容,從南瓜車里爬出來,拍了拍姜景澄的腦袋,跟哄小孩子似得。
姜景澄也下馬,懶洋洋地靠在馬背上:“找我有事?”
程沐兮也靠在他旁邊,說道:“我白天的時候跟陶蘇去了一家咖啡館,結果卻發現了一只玃如在那里打工,或許老板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哦,所以咧?”姜景澄似乎有些不以為意,“這個世上有很多像我一樣,隱藏身份給人類打工的妖、魔,只要不害人,就不算違反妖獸管理條例。”
姜景澄覺得自己似乎走入一個魔障,那天晚上在墓地遇到的事情一直縈繞在他的心頭,一直想找到真相,反而其他事情都不太能引起他的興趣。
“是這樣嗎?”程沐兮腦中閃過赫連術的臉,還是有些懷疑,“我還是覺得有問題,但是又說不上是哪里有問題。”
“想不到就別想,還不如多幫我想想你好閨蜜陶蘇她姐的事情。”
姜景澄打了個哈欠,“那個東西以陶欣的身份生活了那么久,卻什么都沒有做,到底她的目的是什么?聽命于誰?”
“對,這件事我剛好想到一個計劃,但是子書瑾讓和顧余肯定不會同意我這么做的。”程沐兮一拍手,“我怎么把你忘了,我找你幫忙不就可以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