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透明的結界竟然自動消散,女鬼本來正在蓄力沖過來,這一下撞了個空,力道一時剎不住,直直朝程沐兮沖了過來。
程沐兮只能眼睜睜地女鬼那張千瘡百孔的丑臉貼上了她的鼻子,漆黑枯瘦的手指就要撫上她的臉。
程沐兮總算還有些自救功能,閉眼盡全力推開女鬼,連跪帶爬地往后退,直到撞到顧余,立刻如同抱住救命稻草一般摟上去,躲在他身后:“啊啊啊!子書瑾讓,你到底是來救我還是害我的!”
女鬼再次想要撲向程沐兮,卻像是被一股什么力道牽引住一般,無法再前進一步,只能發出凄厲的嘶吼。
“我不是早就提醒你了嗎?”子書瑾讓的聲音在女鬼后面響起。
“提前一秒也叫提醒嗎?”
看到女鬼被子書瑾讓定住,程沐兮才敢頂嘴。
顧余看起來還有幾分意猶未盡,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看來你說的沒錯,她的目標是你,你要不要走近一點聽聽看。”
程沐兮臉色發白,死死拽著顧余不松手:“就保持這個距離就好了,我聽力還不錯。”
顧余惡劣地拖著她靠近女鬼,笑瞇瞇地說:“這也是種訓練,明白嗎?”
全身僵直的程沐兮眼神看向遠方,努力掰動自己的手臂,朝女鬼打了個招呼:“嗨。”
女鬼痛苦地掙扎扭動,無神的雙眼卻恢復一些神采:“剛才我聽其他的鬼尸說,你能夠看到一個人的前世今生?”
“嗯!”對上一雙黑通通的眼睛,程沐兮努力表現得若無其事。
“我就是想知道,到底是誰害的我?”女鬼的聲音像是從她的腹部發出一樣,想必死前被人毒啞了,聽者毛骨悚然,“幾百年了,我不愿意喝下那孟婆湯輪回轉世,寧愿跳下這忘川河中,被生生禁錮在河水中,只因我不甘心,我本來有疼我愛我的夫君,活潑可愛的一對子女,卻被奸人所害,可是我一直不知道害我的人是誰,我求求你,告訴我。”
“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今日種種,譬如今日生。你既然已經在忘川之中,又何必執著前塵往事?”程沐兮想起她看到的女子的過去,不忍心道。
“我求求你,我只要一個答案。”女鬼說著說著,雙目流出的是血淋淋的鮮血,“幾百年了,我從未遇到一個能夠告訴我答案的人。”
“是你相公。”程沐兮快速地說完,不敢再看女鬼,她知道這真相對于這只女鬼來說有多殘忍,“他想要做丞相,就必須娶丞相的女兒為妻,你是絆腳石,他容不下你。”
“原來如此,哈哈哈······”女鬼先是狂笑,后又低頭哭泣,可惜她的淚腺早已干褐,流出的只能是血,“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
“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
女鬼吶吶重復這兩句白頭吟,感覺似乎有一團團的火燒著五藏六腹,痛得她直不起身子,意識也在遠離,最終,變成一縷青煙散去。
原來是子書瑾讓在施法。
“為什么?”程沐兮一臉不可置信,“她都已經是這忘川河了的一縷鬼魂了,你竟然還要將她魂魄散去?”
子書瑾讓催動咒語,讓小船恢復行駛,才解釋道:“人類死后靈魂皆從忘川河中過,滌清人世七情六欲,一身清白上奈何橋,是以魂魄都無神智,如木偶般順水而流。她卻不受影響,心心念念尋求真相,如今知曉真相,如果我不將她除去,恐怕她終有一日要將地府攪得天翻地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