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瑟苦笑了一下,又搖了搖頭。
“我的李長官啊,你喜歡看書嗎?”
李彼得一時沒能跟上亞瑟的思路,再次露出疑惑的表情。下意識的點了一下頭。
“那你喜歡看歷史書嗎?”
“還行吧,怎么了?”
“我不知道你們世界的歷史是什么樣的,反正在我們的世界,人類史和戰爭史沒有任何區別。從有文字記載的時代開始,就留下了人類自相殘殺的記錄。在喪尸危機爆發之前,人類一直是四分五裂,打來打去。最后大家為了生存,才不得不暫停爭斗,聯合在一起,建立起了那個人類同盟。
豐衣足食?安享太平?那種日子在歷史上確實出現過,但所占的比例太少太少。就算是所謂豐衣足食,安享太平的年代,人類的爭斗也從未停止。你搞我,我搞你,你殺我,我殺你,永不停歇。
小時候看書的時候我經常會感嘆,人類內斗了這么久,又經歷了那么多災難,居然還能存活上萬年,這簡直就是奇跡。好不容易聯合到了一起,哪怕只是名義上聯合到了一起,卻已經到了絕境,再無翻盤的可能。
這絕境是誰造成的?在我看來,就算沒有樂園系統,人類同盟也能收復失地,只不過那需要漫長的時間。哪怕是在首都區城墻失陷的那一刻,我依舊這樣想——只要人們真正聯合起來,喪尸危機必然會過去的。
可那是不可能的。我所在的世界也好,這個世界也好,還有你所在的世界也好,人類都是一個德性。他們永遠,永遠,永遠也不可能真正聯合在一起,這和語言、民族習慣之類的東西無關,而是更核心的問題。
我不知道那個問題是什么,但我知道,它是存在的。只要它存在,人類的未來就是一片黑暗。不管如何粉飾,如何掩蓋與欺騙,這都是事實。
李長官,恕我直言,我認為我們不可能拯救這個世界的人類。我們能做的事只有兩件,其一,在有生之年解決喪尸危機;其二,在有生之年統一世界,給人類創造一個好環境。但在這之后的事情,我們管不了。
我們救不了人——我是說,我們只能救一部分人的性命,但他們的靈魂,他們的生活,要他們自己去改變。我們只是站在沼澤旁的人,我們可以向掉進沼澤里的人伸出手,但如果他們不抓住我們的手,最終他們還是會沉入沼澤。
也許我們可以主動抓住他們,但我們是人,是有限的人,是會累的,會死的。我們不可能永遠抓著他們的手,當我們倒下的那一刻,他們就會繼續向下沉。所以我才會說,我們不可能拯救這個世界的人類。我們不是救世主,只能改變我們能改變的事。如果他們不自救,那就沒人能救的了他們。”
每次亞瑟說出這種長篇大論,李彼得的三觀都會受到嚴重的沖擊。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并不是個熱愛思考的人。亞瑟說的這些事,本是他該考慮的,可是他卻沒有考慮過,這無疑是一種失職。
“真的沒辦法嗎?”李彼得下意識的問道。
“不知道。”亞瑟再次搖了搖頭,“所謂的不可能,只是我個人的判斷。我想不到任何辦法,所以我說不可能。如果你能想到辦法,推翻我的不可能,那這就成了可能——哈……話題好像太沉重了。
說實話,我不喜歡這種講哲學的語氣。比起這些糟心的東西,我更喜歡工科相關的東西。可是李長官你腦子太懶了,你不想,我就得幫著你想。不過我也能理解你,你平日里需要考慮的事已經很多了,再分出精力考慮這些會很累。
唉……媽蛋,說著說著,又把自己繞進去了。得了,今后你該懶就懶吧,反正我腦子經常閑著,多動一動也沒什么壞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