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簪白捏起腰間的瓔珞,眼中流光婉轉,聞言便說道:“人是真的。”見鹿桑荼眉眼不動,便知他早已得到章柳真回天城的消息。
他伸個懶腰,起身出門:“我此行倒也不是勸你去拆散人家一對有情人,只是光圣仙宗最近幾年發展勢頭太猛,各個地方都被滲透,連我合歡宗都不放過。多顧著點西奧,免得修煉界的防線率先崩塌。”
景簪白離開前瞥了眼籠罩在陰影中的鹿桑荼,搖頭嘖嘆,現在何必做出心如死灰的姿態?早點眼疾手快把人抓住不就行了。
養個幾百年,還會不動心?
景簪白毫無同情心,眉眼帶笑,實則心腸冷硬。
他轉念想到色厲內荏的小道士,心腸忽地柔軟,揚起真情實感的笑,還是自家那位好玩不做作。
鹿桑荼已經默不下佛經,因為心亂了。
魔宮建在魔窟里,曾經是最兇殘恐怖的地方,現如今反而成為邪魔領域里兇殺最少之地。
曾經那些窮兇極惡的邪魔被奕當成韭菜一戳戳的割,要么死、要么跑,剩下最兇殘的人就是奕。但奕經常窩在他的魔宮里種菜澆肥,雖然肥料是尸體。
不過這說明他不濫殺。
魔主迎娶魔后是大事,魔將聽令,很快動員無數邪魔過來布置魔宮。他們少數人認為魔后真的就是那只小羊羔,更多人以為最終迎娶的魔后還是安排在魔宮里居住的‘姓章的女修’。
當時魔主抱著小羊羔就走了,剩下那名‘姓章的女修’和押送他過來的其他人站立原地,氣氛十分尷尬。
有自作聰明的魔將趕緊恭敬的迎接‘姓章的女修’,并將他安排在魔宮主殿旁邊的側殿。距離魔主最近,關鍵兩殿之間唯一的主道是必經之途!
魔將心想,為了魔主和魔后重歸于好,他們也是操碎了心。
外面那些人的心思和動作,章柳真不知道,他在魔宮主殿里徘徊,感慨百年前熟悉的回憶。
魔宮主殿是座四四方方的宮殿,以黑色、灰白二色等暗色調的巖石、磚頭和瓦片筑造而成,里面空蕩蕩沒什么東西。
除了簡單的大床、靠窗的臥榻就什么都沒了。
死氣沉沉仿佛是座冷宮。
但此處曾是章柳真和奕舊住所的原址,百年前是破爛的巖洞,現在建成宮殿依舊全年無光陰森森。
章柳真爬樓梯到上面的云臺,向下眺望,見后面山頭綠意盎然,種滿常見菜品,右邊的小山丘還有大片的瓜棚,里頭結滿長條絲瓜。
他感嘆不已,那菜地還是自己當年打下的江山,靠著種地賣菜養活瘦骨伶仃還營養不良的奕。
連夜逃跑時,心里最放不下的還是這片嘔心瀝血澆灌出來的菜地。
沒想到奕把它照顧得挺好,章柳真覺得很欣慰。
他正胡思亂想些有的沒的,忽聽下面傳來喧鬧聲:“魔主在哪里?我要見他。你們知道我是誰,識相點最好別攔我。”
聲音很陌生,應該不是他認識的人,而且主要是來找奕,那就與自己無關了。
章柳真雙眼無神,神思放空,魂牽夢縈都是那片菜地。
長條絲瓜青翠欲滴,薄薄的表皮里是晶瑩飽滿的果肉,味道應該很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