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芮雪走得很安詳，似乎是了卻了今生所有的遺憾，如同她干干凈凈的來時一般，又干干凈凈地離開了這個紛亂的世界。
“不，不，不！”
甘涼涼爬倒在周芮雪的身上，滿臉被淚水浸濕，顫抖的雙手已經變得冰涼無比，沒有了一絲炙熱的溫度。
“夫人！我還沒來得及報答您的恩情，您怎么能丟下紓靈和我不管！”
甘涼涼撕心裂肺的哭吼聲回蕩在北紓靈的耳邊，震得北紓靈的腦袋嗡嗡的，一時間北紓靈的腦海中突然變得一片空白。
周圍的一切都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不復存在。
婦女孩子的哭泣、男人的咒罵、混亂的槍聲和打斗聲都變得越來越小，好像距離北紓靈越來越遠一樣。
慢慢的，北紓靈的面前一道白光一閃而過，一個畫面漸漸變得清晰了起來。
“母后，你說那些人為什么在哭呢？”
一個小女孩用手指著不遠處悲痛欲絕的那群人，不解的問身邊的女人。
女人只是抬起頭，看了看那些正在伏地哭泣的人群，揉了揉小女孩的小腦袋。
“因為他們與最愛的人分開了呀，靈兒。”
這是北紓靈記憶深處，第一次看到喪禮的時候，向周芮雪問出的第一個關于死亡的問題。
“最愛的人？”
北紓靈稚嫩的聲音中充滿了對未知的迷惑與不解。
沉吟了片刻，年幼的北紓靈像是想到了什么，連忙握住了周芮雪的手。
“母后，那您也會離開我嗎？”
周芮雪似乎是根本就沒想到北紓靈會突然問出這樣的問題，愣在了原地，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是好。
年幼的北紓靈瞪著圓圓的大眼睛，就像一只初生的小鹿一般，眼中充滿了迷蒙與單純。
“我啊，怎么會離開靈兒呢？”
周芮雪直視著北紓靈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眸，實在是說不出欺騙孩子的話來，只能用一種委婉地方式，回答這個問題。
“母后將來也許會成為一盞瑩瑩的燈火，在漫漫長夜陪伴你。也許會成為那皎潔月光中的一抹，在夜半無人時化作仙子來到你身邊。也或許......”
說著說著，周芮雪緩緩抬起頭，將目光望向了更遠處，語速也漸漸變慢，像是在講童話故事一樣。
“母后會變成你最堅強的護盾，保護你在這世上行走無阻。”
或許那個時候，北紓靈還不知道這句話的含義，但是她卻一直將周芮雪當時的回答刻在了內心深處。
“母后......我不要燈火的陪伴，也不要月光的溫柔，更不想讓您成為我的護盾.....”
北紓靈的思緒被硬生生地從最深的回憶中拉了回來，哽咽地聲音似乎使得天地都要為之動容。
“我只要能在您身邊侍養您終老啊！”
北紓靈心中的悲傷隨著內心的嘶吼越發濃重，以一種飛快的速度蔓延遍了全身的每個角落。
似乎是腹中孩子也能感覺到來自母親那悲痛欲絕的感情，沒過一會兒，北紓靈的肚子開始一陣陣劇痛。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