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芮雪看著屏幕中的這個意志堅定的男人,心中不免又多了幾分感慨。
想當年,北寒敖也是這般對她不離不棄的。
直到北紓靈父王消失前的幾個小時里,周芮雪還被他抱在懷里,說著絕不放手的情話。
可是,當周芮雪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的卻不是那雙同樣深情款款的眼眸。
而是冰冷、空無一人的房間。
當這種似曾相識的眼神再次出現在周芮雪的面前,她竟然有些心軟了。
忽然就有那么一瞬間,她不想再阻止女兒和帝梟爵的婚事,更不想讓北紓靈再回到祖國那片傷心之地。
或許,在這片大地上,她們母女二人也能夠找到一個安穩的落腳之處。
但是,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也僅僅只是在電光火石之間,一閃而過,周芮雪根本就來不及往下去深想。
北寒敖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而她們的家國現在還在那些宵小之輩的手中,若是不能奪回她們的國家,又如何對得起北氏的列祖列宗?
周芮雪早在當年嫁給北寒敖的那一刻開始,就在心中發了誓。
今生今世,她周芮雪生是北氏家族的人,死是北氏家族的鬼,即便只剩下一根發絲,也要借著清風,回到北氏家族的土地上。
女兒遇到了此生摯愛,固然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情。
可是錯就錯在,遇不逢時。
這件事情發生在了一個錯誤的時間點上!
如果是在復興國家之后,周芮雪一定不會對北紓靈的婚事有任何質疑和反對,反而還會衷心地祝福他們。
現在大仇未報,如何能纏綿在兒女情長的事情上?
置不共戴天之仇于不顧,成天沉浸在男情女愛的事情里?
當然不能。
北紓靈不能卸下肩上的重擔,她周芮雪更不能安穩度日。
她們母女的每一步,都是走在一條血淋淋的道路上。
而這條路,還是被無數忠心耿耿的將士們,用生命的鮮血鋪就而成的。
“我從未對你的能力有過任何質疑,如果是你的話,靈兒一定不會受到委屈。”
周芮雪沉吟良久后,才不急不緩地開口。
而就在這短短的幾分鐘時間里,帝梟爵早就已經是大汗淋漓了。
明明現在的室內溫度根本就不熱,而且還有涼風不斷地從窗戶外徐徐吹進來,可以說,室內都是清清涼涼的。
帝梟爵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愣是被周芮雪的凝視盯出了一身汗來。
雖然帝梟爵現在什么也看不見,但是這卻絲毫不會影響到他敏感的直覺。
在暗淡無際的世界里,帝梟爵就只感覺到一道敏銳地目光直勾勾地審視著他。
他就像是非洲大草原上的一頭羚羊,而這道目光的源頭,便是一只蓄勢待發的獵豹。
這種一直被人盯著的感覺確實有些令他不舒服,可是帝梟爵卻是別無選擇,只能硬著頭皮面對著丈母娘的視線,一絲都不能躲閃。
若是躲閃目光,到時候被丈母娘看出來他已經失明了,他可就離成為真正的女婿越來越遠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