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先生這么一問,在場好幾個人的腦筋就迅速地轉動起來了——
裝作聽不懂何先生的意思。
要不要附和著起哄一下?
霧草他老婆女兒還在旁邊呢膽兒忒肥!
好好說一下說不定還能說服他商量接下來的事兒!
我特么早知道就別拉湯蕪來了!
最后那個想法當然是寧菲。
寧菲自覺自己害了湯蕪,正準備挺身而出把這僵局化了,大不了再給他女兒照多幾張照片簽多幾個名,甚至說服導演讓他女兒進劇里客串一下也成……想到這里的寧菲這時才一拍腦門——對啊!要說服這法官不容易么!到時去那兒取景,就讓這小女孩客串一下!絕對行!
寧菲這邊光速想好了對策,那邊湯蕪只是愣了一下,就露出得體的微笑。
在座的人都被湯蕪臉上明媚的微笑閃了一下神,第一反應是這女孩果然漂亮,第二反應就是這女孩反應好快!
湯蕪說:“我叫湯蕪,來自澄市。”順便連家鄉也報了。
何太太知道自己丈夫的性格,也沒太大反應,就說了句:“是個特別伶俐的女孩。”
何先生想了想,才說:“我看你的樣子,跟一個人特別像,你能說說你爸爸的名字嗎?”他頓了頓,“當然了,你不說也可以。”
湯蕪笑了笑,說:“沒什么不可以說的,我爸叫湯偉鵬。”
何太太頓時就明白過來了,小女孩悄悄問她媽:“媽,怎么回事兒?”
何太太低聲說:“整天來咱們家門那個,應該是這女孩的大伯。”
小女孩于是也懂了——這就是他爸最近要審的那案子么。
何太太心想,這真是倒了血霉了,本來就是想安靜地過個中秋才來的江城,沒想到還是碰到這家人。
何太太十分清楚,這種時候,絕對不要先開口,得看那有所圖的人怎么說。
何太太就繼續若無其事地夾菜吃飯,何先生也只是問問,沒再作下一步的表示。
湯蕪也沒說什么:“菜已經上齊了,希望合大家口味,我得趕回家跟家人過節,就不打擾各位雅興,祝大家中秋節快樂。”
湯蕪的聲調不高不低,語氣不卑不亢,讓在場的人都不由得再多看這漂亮的女孩幾眼。
何太太心里竟然有點失落——沒錯到自己竟然猜錯了?她還很少看錯,難道這女孩真沒別的意思?
這種感覺就像是她看到剛才上的白切雞一樣,心里想著的是江城的雞口感肯定不及家鄉的好,然而吃進去后卻發現竟然跟家鄉的雞不相上下,甚至比澄市五星酒店做的還好吃。
這種心情,真是特別復雜。
湯蕪當然知道這何先生是什么來頭,但她沒想過要往上湊。
何先生這種層次的,硬湊只會給自己丟臉,也會給他惹麻煩,他一覺得煩了有可能連帶把你辦了。
她相信爸爸的事情不需要她再去弄太多畫蛇添足的小計謀,順其自然就好了。
這其實不算是打官司,而是替她爸解心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