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惠敏對湯芫說:“當時他是這么說,但是他說那個海域不能隨便讓人去撈,等國家交涉完了再撈,能撈著就撈著,撈不著也就沒了。后來國家跟人交涉完,撈了好久,我去問了很多次,沒發現你爸的尸體,所以我才一直都不相信你爸沒了的。”
兩人話說完,好幾秒都沒見湯芫反應,林惠敏愣了,湯偉業眼珠轉個不停地看著湯芫,何鳳也是想看不敢看地瞄著湯芫那方向。
湯偉鵬甚至輕輕地扯了扯湯芫,丫丫見她爸這樣,又輕輕地拍了拍她爸的手背安撫。
湯芫臉上的神情很奇怪,眼睛也不聚集,明明視線是對著湯偉業,卻又不像是看湯偉業。
這情況還在持續,大家一時都愣了,林惠敏輕輕地叫了聲:“芫芫?”
湯芫臉上定格般的神情這才稍微變了變,她咬咬牙,說:“媽,奶奶咱們也看過了,咱們先走!”
湯偉業抬手扇著那老樹枝似的手指:“趕緊走!”
何鳳附和:“就是!只會跟這兒添亂!”
林惠敏感覺女兒的神情不太妥,最后看了看病床上的老太太,拉著湯偉鵬帶上丫丫就出來了。
等走出了醫院,林惠敏才小心地打量了一下女兒的臉:“芫芫,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干脆掛個號看看?”
湯芫搖搖頭,嘴角卻微微上揚,她說:“媽,咱們先回陵鎮中學的宿舍吧。”
林惠敏點點頭:“也好,我正想著去跟楊隊長說說人證的事兒。”
湯芫回酒店把房退了,就帶著爸媽和丫丫坐上回陵鎮的公共汽車。
陵鎮隸屬于澄市,從陵鎮到澄市只需要一個小時的車程,每十分鐘就一趟車。
市內的公路還好,出了市,這車得經過一個路都沒整好的小鎮,要過一道坡度差不多四十度的大斜坡,這坡向下凹,跟個闊口碗似地。
坡斜不打緊,要命的是這路還是泥石路,坑坑洼洼不少,路寬一臺半車道——這意味著這頭來車,那頭的車就得等著,不然大家就在坡底耗著吧!
而且車從這里經過,能把人胃里的黃膽水都給顛出來,跟游樂園里的海盜船差不多。可是也沒辦法,不坐這車,你就得打車回去,的士司機一般不回陵鎮,好不容易遇著一個,能叫出天價來。
幸虧湯芫一家人都不暈車,不然這一個多小時還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車里汽油味、各種包子零食味還有人味混成一股殺傷力巨大生化武器,就算湯芫她們不暈車,也被這味兒沖得胃里泛酸。
學校這個時間還在上課,早上十點多,家屬也大多都在外面上班做生意,或者在家里準備午餐。
湯芫一行人回到宿舍里都沒見著一個熟人。
剛才在車里沾了一身味,也被那車悶出一身汗,身上油油膩膩地,林惠敏趕緊去煮點熱水讓大家沖個澡。
“不沖沖澡都沒胃口吃飯了。”林惠敏一邊說一邊把煤球給添進爐里。
當時這爐沒帶走,煤球也留著,林惠敏把家里的鑰匙給了她妹和她弟各一副,讓他們要煤球用就來這兒搬,還多著。
還有一大口鍋,眼下就派上用場了。
“不過……”林惠敏說,“咱們就只剩這兩樣了,中午去外面吃吧!”
湯芫沒等水煮熱,洗了把臉就往外走:“媽,我去買點兒東西,就回來。”
“哎,小心點兒。”林惠敏有點擔心,女兒剛才起就不太妥。
湯芫只是點點頭就拉開門往外走。
身后的門一合上,她臉上才忍不住露出興奮的笑容來——剛才在醫院的時候,“菜譜”彈了出來,告訴她,“菜譜”升為二級了!
——
恭喜宿主,菜譜升為二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