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家門的時候她媽跟她舅正給鴨子撥毛,林惠敏指了指廚房:“豆漿晾在里面呢,你喝一碗解解渴,可清甜了。”
丫丫和爸爸一人坐張矮凳在旁邊看著,她剛才在六嬸那里那種被淋了一頭涼水的感覺這才回暖,她仰頭干了那碗豆漿,擼起袖子一起加入撥毛大軍。
林建成十分得瑟地說:“還是你趙叔有我心啊!這鴨子養到這時候最肥美,肉也是最嫩的時候,吃了去夏暑降秋燥,要是配上點米酒,嘖嘖嘖,那滋味兒啊……”
林惠敏習慣性地念他:“你別喝那么多酒。”
湯芫想起上輩子她舅最后酗酒過度在醫院里掛著營養液的日子,特別鄭重地說:“舅,你真的別再喝那么多酒了,最好就戒了!”
林惠敏都被女兒這認真的語氣逗得抬起頭,然后拿鴨毛戳她弟:“你聽見沒聽見?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你再這么喝下去,去再多的暑氣把秋燥降成雪片都沒用。”
丫丫在旁邊聽著樂,湯偉鵬見丫丫笑,也跟著傻笑。
林建成看得直搖頭:“怎么就這個樣子了呢?好好的一個人……”
湯芫眼看著她媽眼又紅了,趕緊給她舅使眼色:“我爸這幾天恢復得特別快,你是沒見著他剛回來那天,跟現在是差天跟地。”
被女兒這么一提,林惠敏心頭也一松,說:“才幾天時間,我看著他人精神了很多,不像剛回來的時候,完完全全是個瘋的。”
林建成還是搖頭:“這么下去可不個法兒啊,像剛才人家來送豆漿,還得讓他躲進房里去,這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得躲到啥時候?總不能一輩子在這屋子里悶著吧?”
湯芫想了想,說:“不在這屋子里悶著,過完這二十來天,咱們到江城去。”
林建成一時沒會意,說:“你是肯定得去學校報到,可他們呢?”
林惠敏卻是回過意來了,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看著女兒說:“你是說……咱們到江城去?”
湯芫點點頭。
林建成也明白過來了,瞪大了眼:“芫子,你這想法挺大膽啊……不是……舅的意思是可行,但是這資金方面你考慮過沒有?舅知道你主意大,今天就是過來跟你討教討教在船上經營那事兒的,你……你有計劃不?咱們說說。”
湯芫深深吸了口氣,正準備說呢,門就被吱一聲推開了,一個黃臉小子伸個頭進來,正是李婆婆的孫子。
他弱弱地說:“姐姐,你那個蔥卷兒好香,能給我一個嗎?”
湯芫驚奇:“剛才六嬸那兒你沒吃上嗎?”
黃臉小子咽了咽口水,委屈地說:“我奶奶不給我吃。”
林惠敏早就拿了一只蔥卷兒,往孩子手里一塞:“先吃著,阿姨這里還有,不夠再拿啊。”
湯芫心里隱約覺得哪里不對,那黃臉小子歡天喜地地走了,林惠敏剛坐回凳子上,外面就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
湯芫讓丫丫帶她爸進房里去,打開院子門一看——黃臉小子那蔥卷掉到了沙地上,一手扒著乒乓球臺,另一手被她奶奶拖著。
李婆婆一時沒留意湯芫家的門開了,歪著嘴殺氣騰騰地沖他孫子吼:“讓你別吃她家的東西你還吃!你這腦袋沒長記性是嗎!別吃別吃別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