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拉過搟面杖搟起了劑子,邊搟邊憂心起她爸去醫院拆線的事兒來——
她爸現在這樣子,要是讓她姑看到了肯定一眼就認出來,她爸跟她姑長得也有幾分像,醫院里也有不少人見過她爸的,要是留心多看幾眼絕對能認出來。認不出來也會覺得這人長得臉熟,一議論,這群眾力量大的,肯定有個人能記起來。
她腦子轉個不停,手里也沒閑著,面團被她搟成了大片的薄面皮,她就往上掃蔥油,再切條——兩頭不切斷,往上撒蔥花,手捏住兩頭,一轉一擰一捏,面皮就被卷成條條分明的卷兒。
做好的蔥花卷她分兩籠,一籠家里人吃的,一籠用來分給鄰居,碼得整整齊整。
然后往鍋里注水,中等個兒的蒸籠架上去,她也不打火,就讓它放那兒先等著,去廳里看看時間,丫丫已經起床,拿塊抹布抹著家里的桌椅了。
這時門外先是傳來幾聲“嘎嘎嘎”的叫聲,接著就是林建成的聲音——
“芫子,起床啦!舅舅這兒有剛蒸起的酥皮包!”
林惠敏剛好洗完臉,拉開門笑了:“巧了!你外甥女今兒給咱們擰花卷呢!”
林建成吸了吸鼻子遞過鴨子:“我這兒六個大包子呢!管夠!沒走近就聞著蔥香味兒了!”
“喲,這大白鴨子夠咱們這屋人吃一天的了!”林惠敏接過,院子一角一放,斜她弟一眼:“你就吹吧!”
林建成特別冤:“你跟我出來,兵兵球臺那兒都聞得到這香味兒,估計你們左右鄰居早聞到了!”
林建成還真沒夸張,可憐的袁可可又被香醒了。
六嬸那胖孫子被逼著早起跟他爺爺晨運,正坐在床邊閑眼左歪右斜地強撐著呢,突如其來的一股蔥香讓他瞪大了眼睛,咽著口水正直了身子,把正給他穿鞋六叔嚇了一跳。
林建成提著包子進來,沒有心理準備的情況就對上湯偉鵬審視的目光,手一哆嗦那袋子就往下掉,被趕過來的丫丫沖過去接著了。
湯偉鵬見到生人不大喊大叫了,還會直直地沖著人打量,眼里充滿疑問和好奇。
“喲,這兒來客人啦?那六個包子可不夠,虧得芫子還擰了蔥卷兒……”林建成邊說著邊跟他對視了一會兒,突然眼神直了直,白著嘴唇轉過臉對著他姐,“他、他……他是……”
林惠敏從好塑料袋里拿了只包子給丫丫和她丈夫:“丫丫,你領著爸爸去廳里看電視吃包子,乖啊?”
丫丫懂事地點頭,拉著拿著包子還有點想留在小院子的爸爸往廳里走。
湯芫給她媽和她舅開了倆折疊椅坐著,給她舅倒了杯,拿了只酥皮包自己進廚房去了。
林惠敏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給她弟捋一遍。
酥皮包裹著漲鼓鼓的一包肉片,面兒是自然的白,一口咬下去是松軟,嚼幾下那皮兒實了,韌道十足,而且皮面層層起酥,每一層都薄得跟透明宣紙般,還可以一層層撕開——湯芫小時候就這么干過。
里面的肉片蒸得入味脆爽之余可以一咬就斷開,肉鹵順著邊兒滲出,嚼著痛快無比。
湯芫沒幾口就把包子吃下去,嚼著彈牙的包子打火把自己擰的花卷蒸上。
開大火把鍋里的水煮開,蔥油從鍋蓋邊噴出,蔥香味兒更加濃郁,湯芫心想這虧得她剛才吃了只酥皮包墊著,不然這會兒肯定把持不住!
大火滾開了十幾分鐘,湯芫關了火,開蓋的白煙里撲出面食沉穩的香氣,蔥香被包子吸收,掛著一點淡而不散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