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丫也被林惠敏這樣子嚇得愣在當場。
“毛巾、濕毛巾……去絞條濕毛巾來……”林惠敏全身發軟,扶著門框站著,眼睛還是盯著傻瘋子,“丫丫,你爸會說話嗎?”
丫丫搖搖頭:“我沒聽他說過話。”
湯芫知道這個時候問什么她媽都回答不上來,趕緊去絞條毛巾,遞給她媽。
她媽拿著毛巾就朝那傻瘋子走過去,那傻瘋子一緊張,又抱著丫丫向后退。
林惠敏眼里驚疑不定地盯著傻瘋子,把毛巾遞給丫丫:“丫丫,你給……你爸爸擦把臉……給……”
湯芫這時要還不察覺出什么來就枉為兩世人了,她心里也打鼓似地跳:“媽,這傻瘋子你認識?”
“不知道……丫丫……給你爸擦擦,擦擦……”林惠敏聽進去湯芫的話了,可是她這時已經失去組織語言的能力,壓根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只是對湯芫的提問做出本能的回答。
林惠敏又試圖向前一步,傻瘋子還是往后退,眼看就撞上湯芫,又嚇得往廳和廚房門中正那柱子上靠,嘴里還是不停發著“啊啊啊”的聲音。
林惠敏也不看湯芫,只不停說著:“你先去廚房待著……芋頭、芋頭我之前削好皮放盆里了……你去廚房,別、別嚇著他……”
湯芫還是頭一回見到自己媽媽這么語無論次,上次被人砸攤的時候她都只是一言不發護著丫丫。
湯芫趕緊退回廚房去,找到了芋頭,把芋頭再洗一遍,切成條。
鍋里注水大火煮開后,湯芫把碼好在盤子里的芋頭放蒸架上蒸著,又閃身出去院子里把另一個鍋和爐先搬進來,再自個兒把那只只剩半瓶的液化汽罐挪進廚房。
這時她更察覺出異常了——平時她媽都不讓她自己去挪那液化汽罐,現在她媽著了魔似地坐在廳門檻上,目不轉睛地盯著丫丫給那傻瘋子擦臉。
傻瘋子特別不配合,不停地左右別開臉,丫丫的毛巾一直沒能接近他的臉。
湯芫打著另一個爐子,拿了塊豬油丟進去炸——豬油炸過的芋頭會更香。
豬油的味道其實湯芫覺得有點膩喉,但是夾味道特別好,能把淡而無味的食材帶來意外驚喜。
在傻瘋子“啊啊”的聲音中,芋頭就蒸好了。
湯芫試圖伸出頭去看情況,可她一伸頭出去,一和那傻瘋子有眼神接觸,他就叫得更厲害,湯芫只好捺著性子呆在廚房。
豬油炸好,湯芫把焦黃的豬油渣鏟出去,芋頭撥一半進去炸,她一邊撥著芋頭一邊用鏟子輕輕戳著芋皮,芋皮有點硬的時候她就把芋頭鏟出來,再炸另一半。
接著就是煮糖漿了。
其實反沙芋跟霜糖花生的做法差不多,湯芫往鍋水下半碗水,再下白糖,中小火煮著,一邊用鏟子拌著。
糖漿一煮好她就把控好油的芋頭倒進去,小心又快速地翻動,淺紫色的芋頭在翻動中便被琥珀色的糖漿包裹其中。
掛好糖漿,她把芋頭鏟出,在盤子里碼整齊,沒一會兒表面就結上一層白瑩瑩的霜粒。
芋頭就跟她做給莊時澤的紅薯一樣,本身特別普通,可是一但遇到適合它的做法,它便會一改平庸,熠熠生輝。
她夾起一塊嘗一口——糖霜清甜,芋頭粉嫩,皮脆肉香,咬開香甜脆口,糖霜融進芋里,讓干口的芋頭轉成滋味無窮的口感。
一口反沙芋下喉,她就聽到外頭的媽媽“嗚嗚嗚”地像個小孩子似的哭了起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