鶯奴才欲指點上官武的去處,遠遠聽得上官武的腳步已經向這方靠近,幾乎是同時,他的聲音就在門外響起了:“唐閣主,……”
唐襄緩緩地轉過頭去,上官武就站在那樓梯的轉角處。他繼續走上前來,一邊輕聲道:“武有話要說,唐閣主移步。”
他不再像二十二歲那時一樣,一把將她拉走了;他不再來牽她的手了。這荒唐的想法出現在她心中的時候,連她自己都被震驚,她不知為什么腦海中總會浮現這些可笑之事。而她如今都三十余歲,卻想這些年青女子才會浪費心智的事情,怎能不令她面赩。
她很快地隨他離開。上官武又像舊日一樣將她帶到無人的大閣主館內,等唐襄恍恍惚惚地走進這廳室后,他轉身將門落了閂——就如很多年前那樣,她甚至覺得他是有意這樣安排。
大閣主館有人打掃過了。這是為了迎接大事而做的清掃,蝕月教上下都該是新的氣象。
唐襄等著上官武像很多年前一樣說出那個令她打翻心柜的消息,但這次還沒有等到他的話,先見他落下淚來。
她從未見過他流淚!
她見不得這種眼淚,還未搞懂到底發生了什么事,自己也陪著掉下眼淚來,拼著這片刻的沖動,她上前兩步伸出手去替他擦淚,幾乎無聲地問,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或許是從沒有人能分擔他的困苦,而今唐襄是他唯一的選擇,因此他不管不顧地哭了好一陣;那十多年來只能在背地里為棠姬流的眼淚,事到如今才能對著知情人掉一掉。他任唐襄這樣看著他狼狽的模樣,終于能喘息之后,他抬起眼來絕望地盯著唐襄,說出了第一句話:
“你還、你還記得李僑嗎!”
說完這話之后,他忽然全面崩潰,像個兒童一般大哭起來。唐襄聽完便迷惘了,直到聽見他說:“我那年竟沒殺了他,我竟不能殺了他呵,天殺的,我竟殺不了他……棠姬,棠姬死了,你知道么,李僑,李僑殺了她!!她死了,她已死了……”
唐襄幾乎下意識地喊出聲來,不可能,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有人能殺得了秦棠姬,那是殺了一個蝕月教主才誕生的蝕月教主,怎么可能會被別人殺死。
而見上官武悲慟至此,她明白那是真的。想起他說過他是一蝴蝶,花謝了便無處可去,此情此景使人動容。當下她也說不出安慰的話來,只是忽然地僵直了身體,說道,我不信的,薇主知道了么,我要去問她。
上官武就將她攔住,說道,唐閣主不要去,此事不要張揚出去,更不要告訴薇主,你可有想過她知道了會有什么反應么!</p>